两个人静静地坐着,林茂扬鼻尖冻得有些红,汪映感受着身边多出的一个人,即使现在林茂扬带来的是寒气,都让她觉得充盈满足。
她耐心地等他认真地一张一张看、一张一张存,时间过得很慢。
抬头看看其他人,他们围着篝火玩闹,沉醉于欢乐之中。
仗着隐藏在众人身后,汪映大着胆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柔软支配,继续注视着林茂扬咫尺之间的侧影,越看越像是在找他的优点。
今天的林茂扬终于换掉那件亮粉色的T恤衫,转而穿上颜色较为沉稳的藏青色冲锋衣,这一身凌厉的直线条单品,简简单单,却是更加凸显他的气质。
汪映低笑那些女孩说得对,如果她从来没有跟他相处过,可能也会误解他是一个很高冷的人。
长睫毛,高鼻梁,窄而深的双眼皮,轮廓清晰,就连脖颈都优越到立着冲锋衣的领子还露出一截,喉结偶尔不明显地滚动,好像哪张照片逗乐了他,呆呆地挑起唇角。
汪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什么时候这么花痴了?
心里在谴责,手指还是诚实的。
她鬼使神差地把所有拍到两个人的照片都存下来,小林可以存,那她也大大方方地存。
很快汪映觉察,小林外表形象的冷峻根本就难以维持,他的行动会证明,他分明是和煦的阳光。
村寨里有一个岁数很小的小男孩,他手里的玩具被压坏了,在人群之外着急地哭。哭声被欢乐的歌声压过,家里人还没有发现他,林茂扬心细,赶忙捞他过来。
林茂扬拿着坏掉的玩具车检查,只是零件的小问题,他很快上手摆弄着,修复起来游刃有余。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站在他旁边,紧盯着心爱的玩具,林茂扬偏头看他一眼,弯了弯唇角,逗了他几句把孩子哄得不哭了。
“很快就修好了,不用难过了。”林茂扬说。
小男孩抹着眼泪:“我最喜欢这个玩具了。”
林茂扬回应:“是挺帅的。”
小男孩跟他很亲,圈住林茂扬的胳膊和他闲聊:“你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
林茂扬抬眼细细思考:“我最喜欢的啊…不能说是玩具,那是我的礼物,非常漂亮的小钢琴。”
“可以给我看看吗?”男孩问。
林茂扬正在拼接的手指顿了顿,他的语气中有难掩的落寞:“我现在不知道它在哪里,如果有一天我有机会问到,我告诉你。”
“这样啊。”小男孩似懂非懂,“你没有好好保管它吗?”
“嗯,是我不好。”
林茂扬垂下眼睫。
“哥哥你小时候肯定比我还调皮。”
林茂扬笑了:“那你可误会我了,我小时候啊,是那种非常听话非常安静的孩子呢。”
“没关系哥哥,别难过,我最近在学一首民谣,唱的是失去的都会回来,你的钢琴总会找回来的,就算钢琴丢了,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回来找你。”
男孩也有一颗美好的心。
汪映坐在边上,听一大一小絮絮叨叨地谈天说地。
小林的童年吗?汪映想象不到,以后,也许她也可以絮絮叨叨地问他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汪映的注意力从玩具转向林茂扬的侧脸,她有一种想法,这个可爱的、有趣的、细腻的、充满责任感的林茂扬,如果那天她没有去他家送东西,如果她跟他没有相识,她错过的会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玩闹一阵,篝火晚会的主持人组织大家回到位置,火焰形成凤凰的形状,非常震撼,大家围着篝火转圈祈福。
“现在大家搭火车,请后面的人把手放到前一个人肩膀上。”
按照顺序,林茂扬站在汪映身后。
他果断拽着马修跑到女生们的前面,汪映懂他的细心,两手抓上他的手臂。
转了几圈以后队形变换,大家转而和身边人手拉手,时而高举,时而后退,跳起简单的舞步。
林茂扬被人群带着,只得低头看一眼,虚环着汪映的手腕。
汪映没有林茂扬那么多顾忌,她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林茂扬的心轻轻颤动,握住他的这只手比他要小一号,那样细腻,那样柔软,牵着他举手,牵着他向后,她的肩膀时不时挨到他,附和着简单的舞步。
汪映长长的指甲末端偶尔会轻挠他的手心,痒的不是手心,是心脏。
就这样吧,在音乐和节奏里,被心爱之人温热的掌心包裹,感受她带来的牵引,珍惜两个人相牵的细微连接,一切都刚刚好。
村寨难以承载如此庞大的客流,篝火晚会结束,众人道别,又匆匆踏上返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