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府上丫鬟脸上带着喜意,做事也都更利索爽快。
因为每年年初一,李德福都会给府上的下人发新年红包,红包不算多,主要是有了新年氛围图个喜庆。
年初一,下起了雨。
明月给萧若茵系好披风,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萧若茵的妆服,“殿下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萧若茵莞尔,对她道:“陪我出去走走。”
“嗳。”明月转身去角落找了把雨伞跟上已经走出门的萧若茵。
今日无阳,天色暗淡,凛冽凉风簌簌吹来,掀起萧若茵衣裙一角,萧若茵手里握着明月为她准备的小手炉,从手炉传来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到她的血肉中,与外在的冷风形成强烈的反差。
由于是初一,且有小雨盛行,家家户户都在家团圆欢喜,路上并没有几个人,明月来回打量四周,心中有些发怵。
这次出来殿下并没有让人跟来保护,如果真遇到什么事她一个人怕是难以保护好殿下。
明月思来想去,快走两步跟上萧若茵道:“殿下,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少,万一遇到坏人......”
“我想再走走。”萧若茵并没有听从明月的话,她的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怎样才能得到晏珩......
这几个月,她缠也缠了,闹也闹了,但是晏珩并没有向她妥协让步的样子,到底要怎样她才能让晏珩向她而行呢?
思虑之间,萧若茵忽然听到一个小巷子里传来了男女争吵的声音,在这行人稀少的路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小巷子里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男人声音道:“心兰,我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果被人知道她还怎么活下去?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吧!”
这时,一道沉凝悲痛的女音道:“我们从小就订了亲,街坊邻居都知道,现在你要悔婚,有没有想过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男音连忙劝:“不会的心兰,我们只是订亲,并没有出格行为,只要你跟李伯父说你不喜欢我,让李伯父找我爹退亲,这样对于街坊邻居来说,是你看不上我,并不会对你造成太多影响,以后你还可以找个好人家。但是紫儿已经跟了我,如果我不对她负责,她就只能被浸猪笼了。心兰,你那么善良,忍心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掉吗?”
只听一阵冷笑,笑声中带着凄凉心痛,笑声消失后,听到那女音道:“你可真是会为她着想,那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我......我......对不起,心兰。”男子自知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罢了,我李心兰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你们郎情妾意,我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但是莫昭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以后我若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必须帮我!”
“好!这份大恩,我一定记得!”
听到这里,明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萧若茵道:“这男的真是欺负人,自己犯了错还让未过门的媳妇儿帮他处理。这个心兰也是心太善,这么一对奸夫淫/妇竟然还愿意帮他们。”
萧若茵没接她的话,反而问了她一句,“晏中丞去哪儿了?”
明月道:“听说去了余府。听李管家说,晏余两家世交,晏府现在就中丞大人一个人,所以余侍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中丞大人过去余府过初一。一来,两家在一起热闹热闹;二来,也能让中丞大人和余小姐多些相处的机会。”
萧若茵不再说话,径自离开,明月连忙跟上。
过了会儿,明月忽然瞥到萧若茵耳环丢失了一只,连忙说:“殿下,您的耳环好像掉了一只。”
萧若茵抬手摸摸,果然右耳上的耳环没了。
明月看了四周,发现有避雨的屋檐,就对萧若茵道:“殿下,您先在屋檐下避避雨,我这就去找耳环。”
明月顺着她们刚才来的方向仔仔细细的寻找,天色暗沉,细雨绵绵,比晴朗天气多费了一些时间,半个时辰后,明月才在小巷一侧的草堆里才找到。
她欣喜地跑回去,却发现屋檐下已经没了萧若茵。
明月心头慌乱起来,若是她弄丢了萧若茵,别说皇上和晏珩,就是她也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殿下!殿下!”明月边喊边在附近寻找,但是一无所获。
就这样又过了一炷香后,明月心想靠她一个人寻找到萧若茵太过困难,还是要告诉晏珩,于是她转身就朝着余府的方向跑去。
余府。
红梅树下,一桌二人。
晏珩早膳后就被余惜庭邀到余府,二人简单寒暄了会儿,余惜雪就出现,余惜庭借口离开,只留下二人独处。
余惜雪为晏珩斟满杯后,才道:“兰周,这是惜白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母树大红袍,你尝尝看。”
晏珩端起茶盏,垂眸轻轻吹开热气,浅浅抿了一口,“色泽明亮,口感醇厚,馥郁清香,甚好。”
闻言,余惜雪轻笑一声,“你喜欢就多喝点。”
晏珩低头正要饮用,余府管家余海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对二人道:“小姐,晏公子,安乐殿下身边的明月姑娘来了,她说安乐殿下不见了!”
“什么?”晏珩忙放下茶盏,对余惜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离开了。
见到明月后,明月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晏珩对其道:“你回晏府让管家派人去找,我先去殿下失踪的地方找找。”
晏珩沿着明月说的位置找去,找到她口中说的屋檐,四周无人,天色沉沉,细雨依旧丝丝。
一位婆婆挎着菜篮子从前方一个小巷子里出来,看到晏珩四处巡视,就上前问:“年轻人,你在找人吗?”
晏珩道:“对,婆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蓝衣服,眼睛很好看的姑娘?”晏珩用手比划着萧若茵的身高。
今日他并没有见过萧若茵,直接去了余府,就连萧若茵今天穿的蓝衣服也不过是听明月顺嘴说了一下。
婆婆回想了会儿,说道:“我刚刚还在巷子里看到了一个姑娘,穿着蓝衣服,但是不是公子你要找的那位,我就不清楚了。”
“多谢婆婆。”
晏珩看着那条小巷口,脚步直向而去。
这条巷子更为幽静,四周冬草深郁。
晏珩沿着巷道走了一炷香后,才看到第一户红门矮墙,但户门破败,显然此房屋已经被主人废弃多时。
门扇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能看到院中的枯草成堆成片,晏珩本来着急找萧若茵,不欲多留,正要离去,眼角忽瞥到台阶上的一支簪子。
那是萧若茵常戴的一支。
晏珩上前弯腰拾起来,重新看向门院,最终推开了破败木门踏了进去。
晏珩边寻边唤着萧若茵,但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