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雪冷风扑打在窗户上,一声声悄然入梦,萧若茵朦朦胧胧间感知到这些声音格外刺耳,意识逐渐回笼清醒。
睁开双眼,萧若茵坐起身往窗户那里看去,果然见封闭的窗子外碎碎点点的雪花影迹扑簌扑簌拍打。
萧若茵下榻,披上了衣服,忍着腿上的灼痛走向窗前打开窗扇,外面已经一片白茫茫,万籁俱寂。
萧若茵享受着这一刻的谧静,倏然一阵凉风袭来,她打了个冷颤,旋即关上了窗子。
“叩叩——殿下,你起了吗?”
是余惜雪的声音。
萧若茵的脚步被这敲门声阻停,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甚整齐的衣着,连忙动手整理了下,对着门外道:“进来。”
门被人从外推开,余惜雪踏进来,看向萧若茵道:“民女给殿下请安。”
她微微探身,礼仪周到。
萧若茵略有些艰难地走向桌子旁,“余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多谢殿下。”
余惜雪依言坐在萧若茵的对面,关心道:“昨夜得知殿下受伤,因为天晚我就没来打扰殿下,不知殿下的伤是否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余姑娘关心。”萧若茵回道,一如往常浅淡。
其实萧若茵给余惜雪的感觉很像晏珩,对世事都毫不关心的样子。对人浅淡,对事浅淡,人的去留、事物的消存,他们都不放在心上。
两个如此浅淡的人,真的能相互吸引吗?
萧若茵发现余惜雪出神,出口问:“余姑娘?”
余惜雪回过神,讪讪道:“对不住,我走神了。”想到此次目的,余惜雪婉婉道:“前晚,殿下离开后,惜白急得跟什么似的,我从没见他为谁这样过。”
说完,余惜雪觑着萧若茵的表情,只见她面上淡然,举杯轻抿着茶水,对她的话似听非听。
余惜雪见萧若茵并无不耐烦,继续道:“其实惜白的心思,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了解几分,他喜欢殿下。”
萧若茵眉眼淡淡,既没出言打住余惜雪,也没有什么动作,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余惜雪拿不准萧若茵到底什么想法,小心翼翼问:“不知殿下对惜白作何想法?”
萧若茵举着茶杯,缓缓低头抿茶,头脑却在思考着怎么回答余惜雪。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余惜白从外面大步走过来,进来后对萧若茵行礼:“草民拜见殿下。”
萧若茵放下茶杯,望向余惜白:“余姑娘说你喜欢我?”
余惜雪没想到萧若茵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脸上很快绯红一片。
余惜白望了一眼余惜雪,拱手对萧若茵恭敬道:“此心昭昭,独向青山。”
他承认了他对她的爱慕。
萧若茵敛下眸子,没说什么。余惜白也不敢在此地多留,“草民告退。”
说完,他就拉着余惜雪快步离开,他不敢留余惜雪在这里继续说什么话。
二人走到门口处正遇上前来的晏珩。余惜白朝着晏珩点头致意后,继续前去,余惜雪被他拉着忘记松开了手,也来不及跟晏珩说句话。
晏珩踏进房门,萧若茵低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早膳一会儿就会有人送上来,请殿下先洗漱。”晏珩说完,几个丫鬟就从外面端着洗漱盆巾进来。
萧若茵起身脚步不稳地走向晏珩,身体前倾靠近他,言辞轻佻几许,“晏中丞,刚才余姑娘说余公子喜欢我,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呢?”
她眸光盈盈,闪动着灼眼的光芒。
晏珩退后一步,语调无波,“殿下的事,臣无权决定。”
他的回答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听完站正了身体,问:“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三日后。”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若茵说完也不管晏珩是否离去,径自就要出去,却被晏珩快一步上前阻止,“殿下要去哪儿?”
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晏珩,萧若茵漠然道:“屋里太闷,出去走走。”
萧若茵推开晏珩拦在面前的胳臂就要跨出去,她身后的晏珩眉眼深敛,内心似乎在作剧烈的挣扎,就在萧若茵快迈出门槛时,晏珩迅速转身快步赶上她,将她横揽入怀,抱着她走向床榻,将她轻放在榻间靠坐着软枕。
房中的丫鬟皆低下了头,不敢多看。有一两个忍不住好奇的偷觑着,只见男人挺拔的身影挡住了怀中女子的大半身子,只能看到女子的一只手臂和裙角飘飞。
晏珩为萧若茵盖好棉被后,退后几步,对着她微躬身行礼,言行间尽是臣子对皇室的恭敬,“殿下身份尊贵,凤体伤痛马虎不得,请恕臣今日僭越,等回京后臣再向皇上请罪。”
晏珩站直了身子,没再看萧若茵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沈映从走廊过来,对晏珩道:“中丞大人,我已经派人将青州男女送往青州,姜姑娘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