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焦急等待着,在他正对面是一个青年男人低头作画。
这间屋子雅致清简,屋中一桌一榻一书架。等了一会儿,李虎催促问:“怎么样,画完了没?”
青年男子毫不在意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快了。”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青年男子收笔,“好了。”
李虎欣喜若狂,忙站起来走过去,青年男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转身离开桌案。
画上是一个月白纱衣女子,明眸善睐,唇角浅笑隐隐。
赫然就是他今日遇见的萧若茵。
今日李虎一见到萧若茵就喜欢上了,现在得不到真人,就是看看画像也是好的。
李虎欢喜地将画像卷起,转过身对正在整理书架的青年男子道:“道和啊,等你哪天有空,再给我画一张画呗,把我和她画在一起,看着都高兴。”
道和,即青年男子的表字,他名为张京鹤。而李虎口中的“她”自然是指萧若茵。
张京鹤边整理着他的书架边“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李虎这才抱着画卷出去。
李虎离开后,张京鹤整理的动作停下来,惋惜地叹口气。
翌日一早,萧若茵吃过饭后,晏珩就来敲门,萧若茵开门后发现晏珩身后还有一个人,御前副统领沈映。
沈映看到门内的萧若茵,倾身行礼:“属下拜见安乐公主。”
萧若茵转身走进屋里,晏珩与沈映也跟着进去,晏珩刻意落后一步,关上了房门。
萧若茵在房中站定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晏珩身上,话音有些微不悦,“晏中丞,这是怎么回事?”
沈映身为御前副统领,一向是在皇帝身边保护皇上,如今他来到这里,自然是皇上的授意,但皇上怎么知道的?她来青州连明月都没告诉,萧若茵算算她待在青州的时间,刚好足够往返京城。
所以,是谁泄露她的行踪,不言而喻。
接收着萧若茵质问不悦的目光,晏珩行礼道:“启禀殿下,沈统领是皇上派来接殿下回宫的。”
萧若茵语气冷硬,再次问:“我是问,皇兄是怎么知道我在青州的?”
沈映察觉到萧若茵不太开心,识趣地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晏珩如实道:“是臣写信告诉皇上的。”晏珩接着解释道:“青州匪患无尽,十分危险,殿下回宫才能保证安全。”
他言辞恳切,不无道理,但却不达她的心意上。
倏然,萧若茵言语之间怒意散了不少,看着垂首的晏珩问:“算算时间,在我刚来那天就写了吧。”
晏珩承认,“是。”
他垂着眸子不去看她,但能感觉到她投在他身上的视线。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沈映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晏珩以为萧若茵不会跟沈映走的时候,抬起眸子正要劝,却听到她平静道:“我知道了,”萧若茵垂下了眸子,转过身,边往里面走边说:“沈映,我收拾一下,你先到外面等我。”
她面上平静,但晏珩知道她生气了。
果然,从她收拾好东西到乘上沈映准备好的车轿,再没跟晏珩说过一句话。
晏珩心里有一股恼人的失落,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京城,余府。
走廊上余惜庭快步往前走,去往的方向就是余惜雪的房间。
自从前几天余惜雪听说萧若茵也在青州,她就开始心神不安,说要去青州找晏珩。
余惜庭劝慰过几次,当时安静下来了,但今日又听丫鬟说余惜雪要收拾东西去往青州。
余惜庭想到此处,加快了脚步。
走到香雪馆,正好碰到背着包袱开门要离开的余惜雪,余惜雪抬头一看是余惜庭,旋即收住了脚步,低下头叫道:“大哥。”
余惜庭目光扫过她,绕过她走进房间,余惜雪只好转身跟进去,她内心对自己的大哥很尊敬。
余惜庭走到桌前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水,饮用一口后才问:“想去找他?”
余惜雪点点头,“嗯,我必须去。”
余惜庭闻言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声响,余惜雪知道他生气了,但是想到晏珩此时正与萧若茵在一起,她就不舒服,她总觉得萧若茵与晏珩之间有些微妙的感觉。
余惜雪望着有发怒迹象的余惜庭,缓了些语气道:“大哥,我和兰周的婚事是父辈订下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喜欢着他,我看着他从青葱少年长到现在的玉树才俊,如果他被人夺走,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也不甘心。难道大哥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余惜庭自然是偏向自己的妹妹,他看着有些委屈的妹妹,怒意消散下去,安慰她道:“惜雪,你对兰周太没信心了,也对自己太不自信了。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多年的深厚感情,这么多年你看兰周对哪个女子亲近过?”
余惜庭起身,笑着走到余惜雪身边,半打趣半安慰道:“何况你们明年开春就要成亲了,难道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余惜雪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羞红了脸低下头,“大哥,我才不是因为这个......”
余惜庭拍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在意的是安乐殿下。我听说皇上已经派沈映去接安乐殿下,算算时间如今也应该在回程了。你呀,就耐心等着兰周办完事回来跟你成亲吧,别想那些不该想的,没有男人会喜欢爱吃醋的女人。”
余惜雪听了这些话,才稍稍放下心,被余惜庭劝住。
月华现隐又一轮,距离萧若茵踏上回程已经整整一天。
晏珩用罢早膳后正欲出门,倏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那道脚步正停在他的门前,晏珩恰好打开门,就见沈映一脸急切右手举起正要敲门,他见到晏珩后,连忙道:“中丞大人,安乐公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