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风也从善如流地走进来。
少年人,很有长进嘛!
阴行云想起烤兔肉的香味,嘴角弯起。
心中畅快,脚步轻捷。
她回过头:
“晚上……”
霍宣风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她。
他脸上没笑。
可是他的眼睛在笑。
少年人的心事无法伪装,像吹过栗子山和柿子林的风。
风一吹,栗子和柿子摇摇晃晃的,都挣扎着要从枝头跳下来。
唉,忘了。
算了。
就当是一笔糊涂账吧。
反正沙谷的冬天,也仅剩了这些时日而已。
……
那天晚上,他们终究没吃烤兔子。
兔子们很乖巧,挨挨挤挤缩在山洞的角落,齐齐仰脸,都望向锥形的洞顶。
那上面总会漏下来几缕淡淡的月光。
天光在头上打转,星星在地上留辉。
气温降到最低,又以不易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回升。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山头上越来越薄的雪。
至于霍宣风……
有时阴行云半夜醒来,会感到他在注视她。
有时她从他身边擦过,会听见他乱了一拍的心跳声。
他表现得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克制。
明显的是眼神,克制的是动作。
这一日,她正在专心打坐,身周围着一圈不知什么动物的晶核。
霍宣风凉凉开口:
“这种东西,哪有我的阳气用着好。”
她假做入定。
竟不知如何应答。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洞顶跟天幕相接的地方,不飘冰凌了。
阴行云从外面回来,手里握着一朵小小的花。
那是她在覆着冰霜的草皮下发现的。
花瓣上头还有细细的雪沫,拿在手里很凉。
感谢某些人虎着一张脸的悉心照顾。
她身体已经大好了。
阴行云把花塞进正在盘膝坐着的某个人手里。
那人睁开眼来:
“干嘛?”
阴行云笑微微地:
“请你吃糖。”
霍宣风看了一眼手心:
“这是花。”
是花不假。
不过这是沙谷的特殊品种,每年开春才有。
且是只在冬春交替的短短数十日才有。
黄色小花藏在快化完的积雪下面。
拨开雪沫,翻开草皮,拔起一朵。
花心是橙红色的硬块,尝起来有些像小时候的饴糖。
入口即化,沙沙甜甜的。
老一辈不是总爱说,吃糖是最能缓解不开心的吗。
阴行云兴致勃勃地跟霍宣风推荐,霍宣风却兴趣缺缺。
他这些日子沉迷练功,非常忘我。
阴行云自诩勤奋,对比最近开足马力的他,都有些汗颜。
她默默搓了搓手。
哎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学校里背着大家自习的学生,最招人讨厌了!
所以,就是要打断这人的练功。
她把花从他手里拿出来,花瓣摘掉,花心重新放回去:
“快别练啦,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