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厨房,抱住那个忙碌的身影。
唉。她感叹。
手感还是那么好。
“汤在左手边白色砂锅里放着,菜马上就出锅。”
她满足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有你真好。”
“……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顺嘴答道:
“对谁都没有对你真。”
叹息声从头上面传来。
那人拧了火,把菜铲出来盛进盘子里。
连同刚刚做好的汤一起,端出来放在餐厅的琉璃台上。
三菜一汤。
糯米鸡、虾仁鳝背、银鱼蒸蛋、老鸭汤。
色泽明艳,香气扑鼻。
新鲜南方水货,从摆盘到味道都很正宗。
她吃了几口菜:“上次那个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他给她盛汤的手一滞:“还没看完。”
“不想接古装剧了?”
“……”
“嗯?”
“……不想在横店。”
“哦。”
他把汤放在她手畔,又摸了摸碗壁的温度:“我报了个演技培训班,就在京州。”
她看了他一眼:“想接现代戏的剧本?”
他摇了摇头。
她并不追问,喝了口汤道:
“愿意提升是好事,三环有套公寓,钥匙给你,离北影近,你去上课也方便。”
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捏紧。
“我……”
“唔?”
他的脸皱起来,眉毛弯成忧郁的弧度。
阴行云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他有心事。
“怎么,在圈里被人欺负了?”
“没有,不用……”
“什么不用,”她放下汤,“你是我的人,照顾你理所应当。”
一抹飞红爬上他面颊。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我搬过来好不好。”
当然不好。
这样后面总是很麻烦。
她舀了一碗汤,温和地放在他面前:
“你最懂事了,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知道,但是……”
“但是?”想要更好的住处,还是更多的资源?
“但是。”他的手从桌子底下放上来,磕磕巴巴的,还是说了出来:
“我,也想照顾你……我真的……你别嫌我累赘,我可以买菜抵房租!我自己存了钱。”
这真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况。
阴行云无声地叹了口气:“先喝点汤吧。”
他端起那碗快要冷了的汤,神色揪起来。
阴行云忽然想到,他自小在北方长大,每每费半天功夫做了汤,只有她喝的。
放下碗,他眼睛红红的:“喝完了。”
阴行云并非不愿意哄人。
事实上,长得好看的人如果知情识趣,哄起来便愈加顺心合意。
但这孩子……
“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她看到了。
那滴泪,其实已经在他睫毛上挂了很久。
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阴行云几乎有些无奈了。
她站起来,安抚地把他揽进怀里。
山洞里。
霍宣风抱着高热昏迷的阴行云。
她的手贴在他脸上,不知在对谁说道: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