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边的一切都被扭曲瓦解的时刻,没人知道最后迎接她们的会是怎样的毁灭,只是在毁灭彻底到来之前,刘芬依然挺直骨头,坚持着,再坚持着,想着只要能一直坚持下去,或许,或许就会变好了呢!
现在不就变好了吗?
刘芬想了一会儿,果断使用了这份力量,给自己全身都打上一层保护罩。
这股柔和的光,突兀出现的一瞬间,让外层的沼泽瞬间收缩,两两之间就好似碰到了无法融合的死敌,黑色沼泽迅速后撤。
此刻刘芬也在迅速往外围逃去,她深知凭借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和整片沼泽对抗,所以在察觉到包裹自己的沼泽诡异不再包裹住自己的一瞬间,她用最快的速度开始逃。
头顶没有乌鸦,也没有任何虫鸣声,刘芬只能听到诡异腐烂的枝蔓滑动又缠绕根须的异响。
其实,在往外逃的时候,刘芬也遇到了同样被诱捕的人,那是一群军人,穿着一身绿色军装,个个看上去都身形笔挺,可惜看不见垂下头的面容,自然也就无法分清,这些人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刘芬很快就判断出,他们肯定已经成为了被沼泽诡异驱使的奴隶。
周围都是滴答滴答粘稠的不知名黑色粘液,正不断的朝着她手臂,头发,以及露出沼泽之外的上半身滴下来。
没有时间了,她的逃跑被诡异发现,如果说刚开始是诱捕的话,现在则是追捕。
被诱捕的猎物自然不会造成诡异的注视,但是偶然会逃掉的小蝴蝶就像是蛛网在震颤一样,明显得不得了。
刘芬现在自顾不暇,但她依旧没有停下逃跑的脚步,女人拿着手里的特制长刀,刀身就有八十厘米,加上把手接近一米的黑色手术刀。
按理说手术刀不应该这么长,但架不住她用来治疗的病人们都有这各种各样扭曲的身体,还有很难砍断的畸形骨头,所以刘芬手里拿着的刀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厚重。
现在这刀被她拿在手里,被刘芬当成拐杖用的棍子,也随时可以切掉从沼泽里头冒出来准备攻击她的动物尸体。
这片沼泽最多的就是鳄鱼的尸骨,刘芬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死去的骨头还能扭动尾巴,张开大牙,流畅的死死咬住她的血肉。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这层白光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沼泽诡异奇怪的能力吞噬,却无法阻挡这些鳄鱼利齿进行的物理攻击。
不过好在,她离沼泽外围已经很近,最后硬是靠着自己的大力气,从沼泽里爬了出来。
在她离开的瞬间,沼泽诡异突然发出剧烈哀鸣,无数泥沼向上翻涌试图将刘芬重新拉回来,好在最后关头,刘芬反应灵敏,躲过了两米高翻涌起来的沼泽墙,硬是逃了出去。
逃过一劫的刘芬浑身都没有力气动弹了,她艰难的依靠手里的长刀,将自己一点点扒拉到更远一些的地面。
下半身包括双腿都失去了力气,刘芬只能依靠手臂和上半身的力量作为支撑,一点点的朝安全些的地方爬动,也不知道怕了多久,等天彻底黑下来后,刘芬这才看着天上只有一两颗的星辰,放松下来。
她这次也成功活了下来,真是太好了!
女人坐在冰凉的地面,泪珠断线的朝下头滚落,不知该作何反应。
刘芬看着周围的黑暗,在大地都被黑暗吞噬之前,她的家幸福又美好,开朗的爷爷奶奶,温柔的父母,英俊又潇洒的大哥,可灾难日突如其来,至今都没有人知道,那群临近深渊者,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变成了怪物。
只知道是因为天生就能看到的能力者,第一个发现并与深渊的污染物产生了联系,而这联系就像蚂蟥一般,一个紧接着一个,一个月内就感染了三千多万人,然后再三年前感染人数已经过半,未被感染的人,也试图寻找真相。
可越是接近,就越是危险,直到半年前,基地最后一名超S级的能力者,也毙命在诡异的包围之中。
从那天开始,人们不再想着向外探索,寻回失去的家园,而是努力尽自己的全力,守住最后的底线,可底线一降再降,被诡异占领的山川,河流城市内的稀缺资源不断减少,人类的生存也显得摇摇欲坠。
诡异太可怕了,即使拿着诡异物品发挥出其神奇功能,也依旧无法阻挡祂们屠戮人类的脚步,绝望正持续蔓延。
刘芬擦干脸上的眼泪,她休息好后,整理脑中的记忆,发现自己居然记起了家人的模样,她也因此而痛哭流涕,因为这说明,她的身体正在恢复正常健康的状态,刘芬眼中的偏执减少了很多。
她想到自己的孩子,想要把孩子接过来的想法越发浓重,既然想要这么做,刘芬说干就干,虽然大家都说大基地里头更加安全,可刘芬其实知道,小孩子独自呆在基地里头,没有大人照顾怎么可能过得舒坦呢?
照样是要过看人脸色的日子,甚至拿着诡异物品也会成为他人引开诡异的诱饵。
希望基地,乌云密布之下,一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一手一个牵着小妹妹,基地里的气氛很沉重,就连他们这些孤儿院的小孩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好。
“小明哥哥…”
“嘘……”
小翠和小昔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回头注视她们的白眼女人吓得尿了裤子。
“小翠别哭…安静点,别被她们发现了。”
小明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不正常,一个穿着一身紫色褂子,疑似算卦的老头子,身后总是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而他们都带着墨镜。
小明被白色眼珠子死死盯着后,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哪里进来的诡异,又是怎么进行污染的,小明都不知道,只隐约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那几个戴着墨镜的人身上。
他压根不知道,这老头只用几张书页纸,就将光污染传遍了希望基地的每个角落,从最低端卖黑面包的小商贩开始,到最上层的人员,无一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