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彦当然不会亲自下手，刘姨娘的心思是个人都能明白，况且这行径实在……人怨天谴。

所以他就当没听到，整日在府外乱逛，但凡着人问起，便吞吞吐吐装傻说在找门路。

反正就算他不干，苏又联也会这么吩咐下去，毕竟，他的父亲可没明面上这么倚重他，反而明里暗里在忌惮着自己亲儿子。

华灯初上，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神思四散。

便也没察觉前头跑来的男子，那人匆忙将一个包裹塞入手中，然后手掌用力，苏良彦连人带包裹一起摔进河里。

苏良彦：完了！我不会水啊……

他下意识抓着包裹挣扎着往上扑棱，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像块破布缓缓下沉，意识消散之际，一个人影闯入眼帘。

手臂被人拉住后他便失去所有感觉，白眼一翻，像是要死了。

二人脱离水面，岸边侍从立刻上前“殿下！”

谢沂川将人拖上岸，接过递来的披风，“弄醒这人。”

她打开包裹，里头果然没有要的东西，沉声“人抓住了吗？”

不一会儿，方才撞人的家伙被摁着跪在地上，搜了身后，仍然没找到东西，她冷笑出声“带回去好好招待。”

“是！”

正要离去时，一个侍卫突然开口“殿下，那这位公子怎么办？”

谢沂川看过去，却见白衣公子紧缩眉头，这人容貌清丽脱俗，嘴角微微抽搐，沾了河水更添破碎。

侍从神色担忧地看向她“刚刚没清醒一会儿又晕了。”

“这谁家公子？”

无人应答。

“那就一同带入府中。”

“是！”

翌日苏良彦一醒，就有人来问自己身世，他如实作答，午时太医把过脉后确认没什么大碍，便被送回府中。

问起救他的人，马夫如实作答“自然是安王殿下”笑笑后又补充“你小子倒幸运，哈哈哈。”

苏良彦眸色微沉，抿着嘴，不说话了。

……

“苏良彦？户部苏又联的二公子？”谢沂川刚从地牢里出来，带着一身血腥味疾行道间。

“是”身后莫禅犹豫“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

“或许吧，看他后面行动，只不过我在裕安倒与他见过一面。”

“殿下见过他？”

“不错。初得封地时，我暗地里巡查过永州，同样救了他一命，只不过那时我还以为他是方府的，就留心记了名。没想到他竟回了京都。”

她们拐过转角，到了书房。

“你昨夜受了伤，先去休息。”

“是”莫禅领命退下。

谢沂川关上房门，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放在腰前，陷入沉思，眼神幽暗不明。

总感觉这人很熟悉。但因为某次战事，她受重伤，醒来后，自那之前的事大多记不清。

但她有必须记起来的理由。

香案缓慢燃尽，困倦涌上心头，窗外鸟语花香随白烟沉浮，散去。风掠过桌面，带动书页翻飞，如同蝴蝶振翅，在耳畔发出舒适响声，伴着铜铃低语。

天色晦暗不明，远古的号角回荡在空白的记忆深处，沙场厮杀犹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