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我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阿娘惨死在床上时,我只敢捂着嘴躲在柜子里发抖。阿娘被他们用一卷草席卷了丢在小巷子里时,我也只能忍着寒风清洗着姑娘们的衣服。
我叫辞镜,我娘是春茗苑里的姑娘,她叫敏安。
春茗苑是南苑三街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妓院。
我是敏安的意料之外,本来是该死的,但听萱姐说,敏安被老鸨发现怀孕时,跪了一夜以死要挟才保下我。
那时敏安还年轻,天仙似的,清丽的面容不施粉黛便已是绝色,很招人喜爱,萱姐总说“你阿娘就是被贬谪的仙子,下凡受苦来的,等历完劫,要回天上做上神的。”
由于老鸨舍不得丢了这个钱袋子,便答应她生下我。
可是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我问阿娘,阿娘便抱着我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去问萱姐,她又总是笑着拍拍我的脑袋,什么都不说。
这世间这么苦,这么累,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阿娘死了,我是她生下来的钱袋子。虽然还小,没法接客,却也被分配去干杂活。洗碗,洗衣服,劈柴……什么都做,因为老鸨说她不能浪费钱养个白吃,我得养活我自己。
可是我的卖身契不是还在她那吗?未来我也会像敏安一样为她赚钱,为她死去。
好无聊啊!这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还不如现在就死……
“诶呦!萱姐!”我捂着额头,佯怒看着她“你又敲我脑袋!”
萱姐插着腰,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对弯月。
“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总是发呆,像春芽街头坐着的老太太。”
我无语地看着她,缓缓开口“萱姐,你不会懂的。”
萱姐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低头洗衣服。萱姐应该是笑够了,捂着肚子慢腾腾地离开。
今年大雪来得格外气势汹汹,有人时刻打扫的情况下,院子里的雪都能漫过脚踝。
“这天气,外头得冻死不少人啊!。”两个下人匆匆穿过院子。
“呵,可不是,每天都有酒鬼死在门口……也不知道换个地方,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