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当然要信任自己的指挥官了”,我走到李知勋的身侧。
“有多少执行官因为和指挥官意见不合,在执行任务时死去,指挥官可是掌握着执行官命运的人,就像独裁的君主一样,让你生便生,死便死,把命交给别人还无条件信任,我可做不到。”
我歪头想了想,“如果那个人是权顺荣,你也做不到吗?”
“咳咳,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不会为了他要生要死的好吗?”李知勋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加快了步伐,我赶紧跟上去。
“知勋啊,别走的那么快嘛”,我翻出了房卡晃了晃,“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他看清东西后皱着眉缓下脚步,“你不是给史森屿了吗?又给你扔回来了?”
“不能说是扔吧……”
“你们现在什么进展?表白了吗?他没有大惊失色地逃跑吗?”李知勋双手插兜,戏谑地勾起嘴角,“哎呀呀,那场面可真想看到。”
“还没来得及说”,我大致讲述了下昨天的情况,抬手给他看了手腕上残存的伤痕,耸了耸肩,“之后他就消失了,coups以为我把他怎么样了,拿着这张卡就来找我打架,你说,这卡是coups偷的还是史森屿扔了的呀?”
我喋喋不休地说完,扭头发现李知勋早就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时,糯米丸子一样的脸上,嘴巴眉眼都扁扁地化成一字。
“怎么了?”我问。
“你是笨蛋吗?居然纠结他有没有扔掉这张卡?”李知勋气得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现在应该思考抓到他后先从头还是先从脚开始剁。”
他朝我走过来,瞄了一眼身份牌的伤口后,叹着气从包里翻啊翻,翻出一盒没有名字的膏药,挖出一大坨盖在了伤口上。
“没事儿,马上就好了”,我笑笑。
李知勋把药膏涂好后,重重拍了下我手臂完好的地方,“真是笨死了。”
我抬手勾住他的肩膀,“别这么说,当初喜欢他的事情我可只告诉了你,你也是支持的嘛,骂我就是骂你自己。”
“谁让你只讲好听的说,还什么他总是去给你治疗你才把卡给他的,权顺荣也给你治疗啊,怎么没见你把卡给他用?呵,男人,怪不得给什么都不要呢,执行官的身份牌有价无市,一旦复制成功他可以享受很多特权的,渣男。”
李知勋夹杂着地方口音,喋喋不休地低骂着,看起来特别像是气鼓鼓的小猫。
“好啦”,我拍拍他的肩膀,“至少我还亲了他一下呢,不亏。”
“亲一下就送个执行官身份牌,他的吻挺值钱啊”,标志性地阴阳怪气,“让你的指挥官知道,大概会气死。”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知道我就惨了。”
要是让全圆佑知道我这么轻易就被男人骗了,估计会很久很久都不理我。
李知勋五味杂陈的表情看着我,“你真是个笨蛋。”
“什么?”
“没什么”,他走到一个小屋前,抬手推开门,“到了。”
——
我走进小屋,里面的陈设很少,古朴但干净,恍惚间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时代。我踩着青石砖,绕过木柱,进到里屋,中草药的苦味扑面而来,推开摇晃的珠帘,温暖的阳光跳到眼前,咕嘟嘟的药锅升腾起白雾,将光束晕染开。
模糊的场景里,权顺荣穿着白衬衫坐在木桌前俯身写着药方,淡金色的短发被光照的透明,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着晃动年糕条一样的手指打招呼。
“你回来啦,知勋。”
我侧目看向旁边的李知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反而和那些陈旧坚硬的木头很像,那么安静,那么恒久地支撑着这片美好的空隙。
“呀,你走吧”,他看着权顺荣这样说着,“执行官会给你一个好身份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药锅的咕嘟声持续地响着。
“知道了”,权顺荣低头接着写字,写好后就转身走到楼上收拾东西,我路过木桌时看到了那张纸,纸上的字算不上娟秀,圆圆的有点可爱,在刚刚被打断的地方,墨迹重了很多,最后一笔没有收好力,字都晕开了。
“需要给你们时间道别吗?”我看向李知勋,虽然他们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氛围还是些许凝重。
“没事,不用”,他一直在拉开药柜上的抽屉,翻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药材,“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
权顺荣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其实只是带了几件衣服,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带着他离开这里时,李知勋也只是站在门口挥动白嫩的手臂,“拜拜”说完就酷酷地转身回去了。权顺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暗处。
“我还会回来吗?”他问。
“你本来是A区的身份,重置的话大概也不会变”,我眨眨眼,“如果可以选,人人都想离开这里,你难道还想回来?”
他没说话,扭过头向前面走着。
“我会回来的”,原来刚刚,他是在问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权顺荣这样说,看着他笃定的目光,我忽然觉得知勋很幸运。他很少跟我提起他们的艰苦岁月,但权顺荣是枭野领导的遗子,注定了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可他们窝在一起,好像这些都不再艰难。
看着朝阳光走去的权顺荣,叹口气转身走回小屋。再次回到房间里时,李知勋正蹲在地上慌张地打包行李。“咳咳”,我靠在门边提醒他我的存在,某人果然心虚地把包裹用破烂衣服掩盖起来。
“那个,我收拾收拾旧衣服……”完全没有要跟踪的意思。
“一起走吧”,我说,“你看着他换好身份牌,然后再安心地一起回来。”
李知勋坐在阳光下看着我,微微张嘴,没等他问我就点了点头。
“他选你。”
——
在进门之前,小猫忽然看向我,“我还是不放心,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呢,万一你那个指挥官不管他呢,万一置换不成功呢?万一他换了之后……”
他忽然不再说了,沉默的时候,他也怕权顺荣和史森屿一样,面对不了权利的诱惑,毕竟泥潭里盛开的玫瑰花再美也比不上橱窗里的精致昂贵。
谁会在同样的美丽面前,选择灰尘朴朴的那朵呢?
——
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