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时安雁为什么会这样，不顾生死也要护住她。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处在一个壳子之中，也不记得了自己并不会真正死亡。

她只知道，时安雁用生命保护了她。

就像是她……也是用生命救了自己。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过了。

如今，她的心再次因为这个举动泛起涟漪，最后被深深的愧疚淹没。

“贺钰，你还好吗？”时安雁声音微弱，哪怕她身上有着剧烈疼痛，也不忘关注被她护在身下的贺钰。

贺钰嗓音有些干涩，眼前一片黑暗让她看不清状况，只有一股血腥味萦绕在她鼻尖：“我没事，你怎么样？严重吗？”

“贺……贺钰……你别管我……”时安雁刚张口，血从她口中流下来，滴落在贺钰手背上，像是高温的油溅在身上，让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能耽误你考试……”时安雁断断续续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让贺钰双眼一红。

等到医疗队过来的时候，周围遮挡视线的东西撤下去的时候，贺钰才看清楚身处的环境。

支撑在自己身前的那两只胳膊，上面带着无数被玻璃割伤的伤痕，时安雁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面捞出来的，身上全是血液。

贺钰则被时安雁护在身下，身上只是有些擦伤和零星的血迹，时安雁那平日里柔弱的腰扛起了无数重量。

“别说话了，医生马上来了，你会没事的。”贺钰接住支撑不住倒在她怀中的时安雁，手止不住地发抖。

时安雁摇了摇头，她手无力地搭在贺钰手上：“以前……都……都是你……在……在拯……救我，我……终于……救了你……你一次。”

她说话缓慢，一句话要停顿好几下。

搭在贺钰手上的手冰冷带着黏腻的血，因为无力从贺钰手心滑下，贺钰收紧将时安雁的手握在手心。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安雁深吸一口气，害怕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说不了了，“你可能都忘记了，当时……我遭受霸凌……是你……是你将我解救……出来……”

“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你所有善举……”时安雁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力气耗尽了。

医护人员在抬时安雁的时候贺钰一直跟在身边，尽管时安雁一再强调不能让贺钰耽误考试。

贺钰缓缓摇头，坚持要陪着时安雁。

本来晚出发几分钟的贺钰父母和时安雁父母接到消息直接半路拐向医院。

在救护车上贺钰一边不断的时安雁说着话，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只希望时安雁一直保持清醒。

在时安雁的叙述之中，贺钰才知道很多剧情之中没有的东西。

原主救助的流浪猫、小时候对弱者的帮助、对受伤人的关切……这些事情都是剧情之中没有的，而这才是时安雁坚定认为贺钰并不是坏人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贺钰曾经对时安雁有过帮助，所以时安雁对贺钰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滤镜。

而原身小时候被关在杂物间的事情，也找到了幕后真凶。

“我当时听到他们商量将你关起来的事情……但我不知道……关在哪个地方……”时安雁提及此事还带着一丝歉意，如果她能早点找到贺钰，贺钰就不会被秦子睿蒙蔽双眼。

“是秦子睿让人把我关起来的……”贺钰听到这个话后重复了一遍，脑海之中回放了无数次的画面很轻易调度回来，“也是他救我出来的。”

正是因为秦子睿将原身从杂物间救了出来，导致原身真正爱上秦子睿，从此被秦子睿拿捏所有情绪。

“当时……他嫌你黏他……想要……要放松……不……不想……”时安雁说着急促的呼吸起来。

贺钰看着在身边照顾的医生给时安雁注射一管药，时安雁呼吸才平缓下来。

“患者情绪不能太激动。”医生说着继续调着设备，目光专注地落在设备上的数值。

时安雁被安全地送到抢救室，贺钰浑身是血地坐在外面等待，她思绪越来越混乱，现在的场景和几百年前的场景逐渐重合。

当年她也是浑身是血地将自己最爱的，也是最爱自己的人送走。

身上的血迹慢慢淡去又加重，她看着躺在地上呼吸慢慢变弱的人，既恐惧又担忧，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将手机摔下去两次。

最后那人还是没能等过来救护车，死在了血泊之中，而她在那人的尸体前，手刃了仇人。

但再也看不到那人的笑了。

贺钰呼吸猛然一紧，周身如坠冰窟，凉意遍布全身，让她猛然回到急救室前。

孙凝云哭着进来，整个人几乎是跪倒在抢救室门口。

贺钰看着孙凝云，目光麻木动作如机械般跪在孙凝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