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咨询师感叹的声音低轻，但于笑昼还是听见了，听得分明。

他有片刻愣神，似乎尝试着在脑海里匹配那位叫“薛侃”的粉丝的脸。因为见过的机会唯一次而已，实在回忆不起来，有些失落。

看于笑昼隐隐约约又伸出手来的动作，江岑就猜到他的心愿了，知道眼前人是还想再要过平板，多看分析资料一眼。

江岑用眼神朝秦暮示意，让后者把平板再让出去。

合不合规、违不违矩，这些另算，可以暂时不考虑。

只是平板资料第二回没能成功递出，中途麻志明呼号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到于笑昼赶忙收回有想法的手。

麻志明迟钝，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惦记着发布会上于笑昼的表现，对遗憾的地方提点：“阿昼！看到媒体和舆论的评价了嘛？你表现得很好哩，以后你可得端起架子些，不兴唯唯诺诺的姿态啦！”

在场人各有所思，一时都没有去接麻志明那好心指导的话。

麻志明兀自开朗，继续叨叨：“接下来要去电视台，惯例录制出道后的第一场综艺；目前广告的邀约挺多的，你要是有余力，我就帮你都接了……”

等于笑昼重新想请求江岑秦暮，合适看平板的时机却早已经撇开他溜去。他只能勉强自己，把刚才没能说出来的请求重新吞回肚子里。

“日程很多哇！不能再磨蹭了……出发！”麻志明推推搡搡，有些明显地、在攘着于笑昼离开。

江岑秦暮自然是没有理由再跟上的。

“助理”是临时的，“咨询师”的任务好像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于笑昼比麻志明重情义，被推搡着走的时候，没忘记转过身来，向江岑秦暮道谢道别。只是“再见”这般简单的客套话，却无奈许诺不出口了。

江岑不介意这些，冲着离去的人做个“加油”手势，依旧鼓励：“我们看好你！”

麻志明头也不回，完全不见过往的胆小模样了，替于笑昼抢答：“当然，阿昼可是千百度未来重点培养的新巨星！”

“……”次方彼方断了沟通，那训诫偶像的叨叨话语，也随着越拉越开的距离而去，渐渐不再能听见。

江岑卸下所谓的不介意，沉沉叹起气来。

秦暮自然关心，问道：“为什么而叹气呢？”

江岑不掩饰唏嘘：“偶像正式出道了，和我们就像隔了层壁。有过的、再铁的羁绊，都经不起外力考验呐……”

“哼哼！”秦暮的懑气又被点燃，先扭身、朝门口离开了，动作幅度怪明显的，是故意在让江岑留意到“他先走了”的事实。

江岑流连几眼偶像消失的背影，不过最终，肯定地选择了跟上秦暮逆向而去的脚步：“等等我！”

他们作伴，准备离开发布会场地，只是没想到出口处，可不比后台松散。也打算撤退的媒体记者和闻风后动的粉丝们，形成相冲的人潮，即使有安保人员在疏通，但场面纷乱、依然难控制。

江岑被挤得走不动道，骨架都快压成了摊饼，口中吱吱哇哇，有那么一霎那以为要被人形的涌浪吞没。

秦暮哪会真舍得撂她一个人。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不到江岑在跟的影子了，于是比任何人都更着急地折返寻人。秦暮在密密麻麻的不同面孔里，精准地找到所惦记的所喜欢的她，懑气没有完全散去，但不耽误地紧紧护好了江岑。

江岑觉得他好笑，强压的嘴角不安分地试图扬起。

“你笑什么？”对峙的上风完全被偷走了，秦暮好郁闷。

江岑躲在他撑护的臂弯内，心安之余，大胆调戏：“我在笑——秦老师居然为了莫须有的事情吃醋啊。”

秦暮不觉得是失面子的事，他学会了大大方方地喜欢、利利落落地占有，除了语气稍显幽怨，架势上可谓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你巴不得就给于笑昼当一辈子助理了……”

挑起好看的眉，江岑却反过头嗔怪秦暮错解，认真说：“那是工作，混不了为一谈。”

秦暮不服，细数漏洞道：“那和我不也是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