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下一步？没下一步！”裴燃梗着脖子，声音都有点变调。

“哦？”许知南挑眉，“就打算一直这么……偷偷送花，然后看着他傻乐，你自己躲起来脸红？”

裴燃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确实没想过下一步。送花只是一时冲动，他只是……想对沈聿白好一点。至于以后……

“慢慢来呗。”江眠眠在旁边帮腔，虽然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状况，但本能地觉得南姐说得对，“不过裴燃哥，我哥他……虽然看起来挺开心的，但我觉得他可能……也有点没底。”

“没底？”裴燃看向她。

“嗯。”江眠眠点点头，收起了一点玩笑的神色，“他第一次谈恋爱嘛，又没什么经验，虽然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但也怕自己做不好，怕你不喜欢，怕……你不当真。”

她顿了顿，看着裴燃有些怔忪的表情，小声说：“他昨天对着花发呆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很小声地，自己问自己……‘是真的吗？’”

真的吗？

裴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沈聿白那样的人，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竟然也会因为收到一束花，而患得患失，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他想起沈聿白给他戴手链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捡破烂也一起”时的执拗，想起他昨晚抱着花、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的样子……

原来，沈聿白的喜欢，并不总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他也会不安，也会像个普通的、第一次谈恋爱的笨蛋一样，因为一点点回应就开心得像个傻子，又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裴燃心里最后一道紧闭的门。那些因为自卑、因为觉得不配而生出的退缩和别扭，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沈聿白喜欢他，是真的。

而他，好像……也喜欢沈聿白。喜欢到会因为他开心而窃喜，会因为他不安而心疼。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虽然他还是会别扭，会口是心非。

但至少，他不想让沈聿白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他抿了抿唇，看向江眠眠和许知南，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我知道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直，带着惯有的拽劲，但脚步，似乎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江眠眠和许知南看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有戏。”许知南下了结论。

“那必须的！”江眠眠握拳，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哥好不容易动一次凡心，对象还是裴燃哥这样的，多带感！必须锁死！”

而此刻，已经走到教学楼下的裴燃，摸了摸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腕，那里，藏蓝色的皮质手链贴着皮肤，带来温热的触感。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心里却好像，有了一点小小的、明确的方向。

下一步……

也许，他可以试着，不再总是躲着沈聿白。

也许，他可以试着，在沈聿白看过来的时候，不那么快地移开视线。

也许……他可以试着，让沈聿白知道，他的喜欢，也是“真的”。

虽然可能还是有点笨，有点别扭。

但，他会试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