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回烧烤店。店里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隔壁桌那几个男生似乎也收敛了些,没再大声喧哗。陈峙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招呼:“燃哥,沈大学霸,快坐下,烤串都凉了!”
裴燃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了下来。沈聿白坐回他旁边,给他倒了杯热茶。江眠眠偷偷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见似乎没什么大事,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和许知南小声说笑。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裴燃闷头喝酒,偶尔吃两口东西。沈聿白话依旧不多,只是时不时给裴燃夹点他认为能解酒的蔬菜。陈峙努力活跃气氛,效果一般。许知南和江眠眠倒是聊得投机。
结账的时候,裴燃抢着要付钱(他平时跟陈峙他们出来,手头宽裕的时候也会主动付账),被陈峙死活拦住了:“说好我请客的!燃哥你别抢!”
最后是陈峙付的钱。一行人走出烧烤店,夜风更凉了。
“那啥,我和南姐顺路,我们先走了啊!”陈峙看了眼时间,说道。
许知南点点头,对裴燃说:“你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江眠眠也乖巧地挥挥手:“陈峙哥,南姐,再见!”
“嗯。”沈聿白应道。
裴燃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陈峙三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沈聿白和江眠眠要去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裴燃则要独自穿过几条小巷,回他的筒子楼。
“我送你回去?”沈聿白看着裴燃,问道。裴燃刚才喝了不少啤酒,虽然看起来还算清醒,但他不放心。
“不用。”裴燃立刻拒绝,“老子又没醉。你们等车吧,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双手插兜,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沈聿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哥,走吧,车快来了。”江眠眠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聿白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裴燃独自走在回筒子楼的巷子里。路灯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吹散了酒意,也吹得他脑子越发清醒,刚才烧烤店里的憋闷,和沈聿白那句“我不想你受伤”带来的微妙悸动,交替在他心里翻腾。
他走得很快,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安静(或许也不算安静)的小窝。
就在他拐进一条更窄、路灯更少的巷子时,前方传来的打斗声和压抑的痛哼让他脚步一顿。这种地方,半夜打架斗殴太常见了,裴燃本不想管闲事,打算绕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被围在中间、正抱着头挨揍的那个人的侧脸——是边呈洋。
裴燃跟他算不上朋友,甚至有过点小摩擦,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边呈洋这人有点欺软怕硬,但也不至于坏透,至少没像七中那些人一样,纯粹是些地痞混混。
围殴边呈洋的有四五个人,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看样式是七中的),比边呈洋高壮,下手也狠,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裴燃脚步停住了。他想起之前边呈洋跟七中的人有过节,好像是为了一个女生,他还警告过边呈洋别去招惹七中的人,那帮人心狠手黑,不讲规矩。
看来他没听。
裴燃眉头皱紧。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李浩这种跟自己关系一般、甚至有过节的人。但看着李浩被几个人围着打,毫无还手之力,他心里那股属于“校霸”的、别扭的责任感,还有对七中那群人一贯的厌恶,又冒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喂。”裴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打人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几个七中的混混转过头,看到只有裴燃一个人,还是个看起来瘦高、脸上没什么肉、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顿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边呈洋也抬起头,看到裴燃,肿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知道裴燃能打,但对方有五个人,而且都比裴燃壮。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中的裴燃啊。”为首的一个寸头混混认出了裴燃,嗤笑一声,“怎么,想多管闲事?就你这小身板?” 他上下打量着裴燃,眼神轻蔑。裴燃确实不算特别高大,179的身高在高中生里不算矮,但偏瘦,骨架也细,跟眼前这几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比起来,视觉上确实不占优势。
裴燃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李浩身上,声音冷硬:“边呈洋,我之前跟你说过别他妈招惹七中的人,你当耳旁风?”
边呈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脸上又是血又是灰,狼狈不堪。
“现在知道怕了?”寸头混混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裴燃面前,他比裴燃高了小半个头,刻意用身高压迫他,“这小子不长眼,动了我们兄弟看上的妞,今天必须给他个教训。裴燃,我劝你别掺和,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裴燃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眼神里的戾气和冰冷,却让寸头混混心里莫名一凛。
“人我要带走。”裴燃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说带走就带走?”另一个混混叫嚣道,“你算老几?三中校霸?吓唬谁呢!”
“就是,瘦得跟竹竿似的,还学人家当老大?”
几个人哄笑起来,完全没把裴燃放在眼里。
裴燃下颌线绷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他能感觉到对方五个人散发出的恶意和蠢蠢欲动。硬碰硬,他一个人确实不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