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气氛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逐渐升温。江眠眠的爸爸(一位看起来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和沈聿白的妈妈(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短暂露面,给大家送了生日祝福和礼物后,便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年轻人。
酒水饮料自取。裴燃一开始只拿了几罐啤酒,靠在角落闷头喝。他平常确实不怎么喝酒,但偶尔跟陈峙他们出去,也能喝一些,酒量不算差。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他身处陌生环境的不适。
沈聿白也被几个明德的男生拉着喝了几杯。他酒量似乎真的一般,几杯啤酒下肚,脸上就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湿润了些,虽然依旧坐得端正,但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感觉褪去不少,反而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
陈峙早已喝嗨了,拉着几个男生划拳,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许知南陪着江眠眠,两人坐在稍远的沙发上,头碰头说着悄悄话,偶尔发出低低的笑声。江眠眠的眼神几乎没离开过许知南,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裴燃喝到第三罐啤酒时,觉得屋里有点闷,音乐声和笑闹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放下空罐子,起身,穿过闹哄哄的人群,推开客厅的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和酒气。露台对着别墅的后花园,树影婆娑,月光洒在草地上,一片静谧。裴燃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燃,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
裴燃以为是沈聿白跟出来了,下意识想把烟收起来,回头一看,却是江眠眠。
江眠眠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神却比在室内时清明许多。她端着一杯颜色漂亮的果酒,走到裴燃旁边,也学着靠在了栏杆上,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朦胧的夜景。
裴燃皱了皱眉,把烟重新塞回烟盒。他不太擅长跟江眠眠这种类型的女生打交道,尤其是现在这种独处的时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身后屋里传来的模糊音乐声。
就在裴燃打算找个借口回去的时候,江眠眠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却异常清晰:
“裴燃哥。”
裴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这称呼从江眠眠嘴里叫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他有些不自在。“啊?啊”
江眠眠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眼睛亮晶晶的,褪去了之前的娇蛮和任性,显得格外认真。“我哥喜欢的人,就是你吧?”
“……”
裴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呼吸骤然停滞。他没想到江眠眠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指尖的烟盒被捏得微微变形,血液似乎瞬间冲向了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否认,想用他一贯的暴躁和不耐烦把这话题堵回去,想说“关你屁事”。可对上江眠眠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恶意或试探、只是单纯好奇和确认的眼睛,那些冲口而出的恶言恶语,却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他罕见的没有立刻发脾气,只是绷紧了身体,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复杂地看着江眠眠,没承认,也没否认。
江眠眠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释然。“你不用太惊讶,也不用觉得……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她抿了一口果酒,继续说,“其实,稍微熟悉哥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别人,根本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