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还东西。】
陈峙:【行吧,南京市鼓楼区XX巷18号,三楼左手边。别说是我说的!】
沈聿白:【嗯。】
没过多久,陈峙的电话打进来:“喂,沈聿白问我要你家地址,你俩发生啥了?”
裴燃:“……他要把钥匙扣还给我。”
陈峙:“啊?”
裴燃:“……别管了。”
半小时后,陈峙急吼吼打来电话:“裴燃!沈聿白在巷口被人堵了!呈浩懿那帮人!”
裴燃心头一紧,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裴燃跑到巷口,看见呈浩懿一行五个人围着沈聿白,有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沈聿白没退,只是格挡、反击,动作干净利落,几下就把人撂倒。最后一个被他抬膝顶中小腹,跪在地上直喘。
裴燃站在巷口,瞳孔微缩——他以为沈聿白只是书呆子、高冷、不会打架,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沈聿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裴燃,淡淡道:“你来了。”
裴燃走过去,皱眉:“你找死?”
沈聿白:“他们先动手。”
裴燃喉咙发干:“你还会打架?”
沈聿白:“没有,第一次。”
“哈?”裴燃满脸疑惑
这人天赋怪吧?学习这么好还会打架?
裴燃走近,看见他手背上的擦伤,“你手破了。”
沈聿白:“没事,皮外伤。”
裴燃拽住他手腕往家拉:“啧,麻烦。”
裴燃家里,他熟练的翻出医药箱,沈聿白坐在他床上,看着墙上的照片——里面妈妈抱着小时候的他,笑得很温柔。
裴燃拿着棉签蘸碘伏,轻轻涂在沈聿白手背的伤口上:“疼就说。”
沈聿白:“不疼。”
裴燃动作放轻。
“为什么要打?”裴燃低声问。
沈聿白看着他:“他们先找的事。”
裴燃嗤笑:“那你不会跑吗?”
沈聿白:“不想跑。”
裴燃抬头看他:“傻子”
“裴燃”沈聿白叫他。
“干嘛。”裴燃没好气的皱眉
就在他准备涂另一只手时,沈聿白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裴燃的左脸颊——那里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一道浅白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裴燃身体瞬间僵住。
沈聿白看着那道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经常受伤吗?”
嗡的一声,裴燃的脑子一片空白。那道疤是他极力隐藏的耻辱印记,是深夜噩梦的根源,从未想过会被人这样平静地注视和询问。一股混杂着羞耻、愤怒和难堪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通红。
裴燃浑身一僵,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冷下来:“干嘛,别碰我。”
沈聿白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去:“抱歉,我只是……”
“没什么好抱歉的。”裴燃打断他,弯腰捡棉签,却看见沈聿白还盯着自己脸颊。他心跳漏了一拍,胡乱把碘伏往他手背上又涂了两下,“别看了,丑死了。”
沈聿白却突然问:“疼吗?”
裴燃愣住。
沈聿白的眼神很认真,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这道疤,当初弄疼你了吗?”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令人作呕的烟味。父亲醉醺醺地摔碎了桌上的酒瓶,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母亲惊恐的尖叫和哭泣被粗暴的咒骂淹没。“废物!都是废物!”沉重的皮带带着风声狠狠抽下来,皮带扣的边缘重重刮过他的左脸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淌下来的黏腻感。
他咬紧牙关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盯着地上母亲蜷缩颤抖的背影,那双绝望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进他脑子里。血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他趴在地上,看见妈妈爬过来,脸上全是泪,嘴里喊着“燃燃别怕”。
裴燃攥紧棉签,指甲掐进掌心。他没想到沈聿白会这样问,更没想到……会有人关心这道疤疼不疼。
自从妈妈走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问他了。邻居阿姨会怕他,老师说“不要惹事”,同学好奇地问“你脸上怎么了”,但没有人真正在意过这道疤带来的疼。
“早忘了。”裴燃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淬了冰
“疼也好,不疼也好,跟你没关系。”
沈聿白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手,拿出兜里小狗卡通的创可贴,撕开包装,轻轻贴在裴燃脸颊的疤痕上——不是遮丑,是觉得这样裴燃会暂时忘记疼痛。
房间里只剩下碘伏刺鼻的味道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夕阳努力穿透云层,将温暖的光投进来,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房间一角凝结的冰冷阴影。裴燃快速地处理完沈聿白另一只手的伤口,动作机械而沉默。
他站起身,将医药箱重重塞回抽屉,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药抹完了,你可以走了。”他背对着沈聿白,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