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母亲一坐下就急着问:“你晓得易华在哪里不?一出去就音信杳无。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一点都不晓得好歹!”
母亲抹了把汗,语气愈发急切:“当初易华一出去给孟平儿写了第一封信,之后孟平儿回了几封,全被原样打回来,说没有这个人。孟平儿她爸出去找了一个多月了,也没半点消息。现在孟平儿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天天咳得止不住,瘦得皮包骨头,实在可怜得很,身边没个人照料可怎么行?”
易梅皱起眉:“妈,我哪儿晓得他的去向啊?当初易华走的头一天来过我家,没多说啥,就说要出门闯荡。我还劝他,让他把老四带上一起,俩人搭伴也好有个照应,可他说等到他在外头稳定了就写信回来,才让老四去,一直没有收到他的信。”
“其实孟平儿家条件那么好,当初易华喊孟平儿拿点钱给他起本做生意,孟平儿没有拿,反而喊易华向他爸爸借钱,她爸爸说钱是有的,但要易华写借条,还要找人担保,你说,姑娘都拿来嫁给易华了,还要如此的不信任,没有哪个会担保,还有别人会怎样看这个事情?她爸爸不借,孟平儿又不是没有钱,都结婚成一家人了,还把钱看得那么死,都是她和她爸爸作出来的。怪不得谁,可以说成是何该!现在人不见了,又着急忙慌的了……”易梅喝了口水,忍不住满嘴的抱怨,“我说的是实话,她家就一个独姑娘,她家将来的一切都是易华的,生的娃儿永远都是姓易,不姓孟,哪怕她爸爸当初说第一个孩子要姓孟,易华又不是上门女婿,对不?等她家两爷子好好的抱到那个钱。”
“人家有钱是人家苦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母亲立刻瞪了她一眼,“你在说些啥子浑话!人家借钱给易华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你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母女俩正争得面红耳赤,王老四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他看见丈母娘和媳妇脸色都不好看,赶紧放下锄头打招呼:“妈,你来了,坐多久了?易梅,你跟妈在说啥呢?妈吃饭了没有?”
“还能说啥?”易梅没好气地说,“妈来问易华在哪里,我哪儿晓得?要我说,都怪孟平儿不拿钱,她爸爸也不肯借钱给易华做生意,才把人逼得出去打工的!”
她转头看向王老四,补充道:“你还记得不?易华走的头一天来咱家,我还说让他带你一起出去,俩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可就是因为孟平儿她爸,说借钱可以,但必须写借条、还要找担保人——谁愿意给易华担保啊?传出去人家要怎么看他?”
“是呀,妈,”王老四也跟着帮腔,“当初听易华那语气,明显是被孟平儿家爸爸得罪狠了。说到底我也想不通,孟平儿家爸爸把钱看得那么死干啥?又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独姑娘,迟早这些钱还不都是……”
“行了!”母亲打断他的话,这才彻底听明白,原来女儿女婿都怪孟平儿父女没拿钱给易华做生意,没有让他们家也跟着发财,心里早生了嫌隙,怪不得好久都没回娘家了。她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急切:“不晓得就算了,你们赶紧托人四处问问,一定要找到易华的下落!孟平儿要生了,身子弱得可怜,家里没个人照料可不行啊!”
说完,母亲就站起身要走,易梅和丈夫也没有挽留。他们送她到村口,连留她吃顿饭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心里揣着易华失踪的事儿,谁也没那个心思。
孟平婆婆走在路上,泪流满面,但这泪水是为谁而流,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