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哭了!孟平哭鼻子了!”孩子们起哄的声音更大,有人还伸手推了她一把。易华急了,反手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又有力,他沉声道:“平丫头别怕,站我身后!”她往他身后一站,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后背,还有他微微绷紧的胳膊——他明明能轻松对付这群小孩,却还是护着她不让她受伤。没两下,那几个调皮捣蛋鬼的就被他挡开了,可混乱中,易华的额头还是不小心撞在了院坝的石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不忘回头问:“你没事吧?”
孟平也红了眼,扑过去想护着他,就在这时,孟平妈妈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她先是赶紧扶起易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又转头看向那群孩子,声音放得软软的:“都别闹了,油渣也吃了,各人回家找爹妈去,再闹我就叫你们大人了啊!”
孩子们见易华长得高,又有大人来了,一哄而散。孟平妈没多说什么,牵着易华的手进屋,又从抽屉里翻出盐巴,舀了点温水化开,找了块干净的布巾蘸湿,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她动作轻柔得很,像哄她一样哄着易华:“傻娃儿,逞啥强,疼不疼啊?你看这额头都肿了,以后再有人欺负平丫头,你就喊我,别自己跟人打架。”
易华咬着唇摇头,眼泪却还在掉。妈妈又从灶上拿了块刚烤好的红薯,剥了皮塞到他手里:“吃吧,甜着呢,敷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天的油渣香混着盐巴水的咸味,还有红薯的甜味,一直都留在孟平的记忆里。如今再吃鸡肉,那点油腻反倒勾起了旧事,5她望着碗里的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爸正坐在对面,给她夹了块鸡腿,说:“平丫头,多吃点,补补身子。”妈也跟着劝:“是啊,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
她看着心力交瘁爸爸和鬓发都已斑白的婆婆,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疼她的样子,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当年妈妈温柔地给易华敷额头,喊他“傻娃儿”,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以为,这个高高大大的少年会一直护着她,他们会像爸妈一样,恩爱一辈子,至死不渝。可如今,她的婚姻才开走,就走得有点迷懵,这满桌的饭菜,暖了胃,却溶不去她心里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