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忆程不惜重金聘请顶尖花卉大师,精心设计并布置了这个宽敞的阳台。放眼望去,长寿花花团锦簇、绣球花缤纷绽放、栀子花洁白芬芳、丽格海棠娇艳欲滴、芍药花层层叠叠……各色鲜花争奇斗艳,开得绚烂夺目。尤其那片茂盛的紫色蔷薇,沿着阳台外墙蓬勃生长,一路垂坠而下,宛如一道流动的花之瀑布。此外,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程丽莎站在这片小花海中,手提喷壶,细心为每一株植物浇水,同时沉浸地欣赏眼前的美好景致。她情不自禁轻声吟诵起秦观的名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读罢,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那盆静静摆放的石莲上。
大约十五年前,这株石莲还生长在她小姨家的阳台上。后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其移栽到一个简陋的一次性杯子里,带到了学校,摆放在自己的课桌一角。李忆程经过她的座位,好奇地停下脚步,俯身仔细端详这株小小的植物。
“这是什么?”他问道,眼中带着新鲜与探究。
“它叫石莲,你只要轻轻掰下一片叶子,放在泥土里,它自己就能生根、发芽。”程丽莎耐心地向他解释。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语气里却掩不住兴奋。
“真的,不信你试试看。”她边说边从石莲的底部小心地掰下一片饱满的叶片,递到他手中。
“我要用它养出一大片森林。”他摊开掌心,像接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托着那片晶莹剔透的叶片。那天,恰巧是他十六岁的生日,于是,他把这枚石莲的叶片视作程丽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郑重地种在了自家新修的洋房门口。没想到,它真的生了根、发了芽,渐渐长成小小的一株。到第二年夏天,它已经长得有脸盆那么大。随后几年,它不断蔓延,无声无息地长满了半个院子。
这么多年,即使无人悉心照看,它仍然肆意生长,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石莲,的确是一种顽强又充满韧性的植物。
反正现在这房子里没有别人,程丽莎索性放松下来,坐到了那个秋千椅上,身体随着秋千轻轻晃动,思绪也跟着天马行空地飘远。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客厅里突然传来了说说笑笑的人声。程丽莎蓦地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一对亮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在想什么呢?我们进来这么久都没发现?”李忆程站在客厅中央,笑声爽朗,目光明亮如电,看上去心情格外好。这也难怪,他身边多了一位青春靓丽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心情愉悦呢?
“我在想,你这人真麻烦,自己老是出门不在家,还养这么多花。白白耽误我时间。早知道你这么快回来,我就不来帮你浇水了。”程丽莎急忙从秋千椅上跳下,快步走进客厅。
“当作酬劳,开得正好的蔷薇,你可以随便摘几朵带回去。”他依旧笑容满面,并指了指身边的吴莎,介绍道:“这是吴江的妹妹,吴莎。你认识的吧?她来湖城找工作。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他可真喜欢请人吃饭。“真不巧,我晚上有约了。”她淡淡地回答。吴莎的衣服上镶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亮片,刺得她眼睛生疼。
“莎莎姐,你好!”吴莎笑意盈盈地望向程丽莎,声音甜美,“咱们俩名字里都有个‘莎’字,真像姐妹一样,我能叫你姐姐吗?”
程丽莎学生时代曾特别嫌弃自己的名字。因为那时候,同学中名字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什么李莎、喻莎、罗丽莎……随手就能数出好几个。不过如今,她已经能淡然接受了。
“你好,吴莎妹妹!”程丽莎也笑盈盈地望着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青春逼人的小姑娘,心里却泛起一阵微酸。吴莎虽谈不上容貌绝世,却胜在年轻鲜活动人,浑身散发着无限活力。她和玉树临风的李忆程并肩站在一起,俨然一道令人艳羡的风景。
“钥匙我放玄关上了,我先走了。”程丽莎语气匆匆,说完便转身离开。
“忆程哥,我能去阳台上看看吗?”吴莎早就注意到了阳台上那片壮观的花海,程丽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兴奋地朝花棚跑去。李忆程也随她一同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