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坐,将礼品袋搁在茶几上,手按压着胸口,试图梳理杂乱的心绪。神通广大的陶娇,像是算准了她此刻会到家,一通电话恰好打了进来。她接通电话,开口便说:“叛徒!”
电话那头,陶娇故意嗲声嗲气地应道:“亲爱的,你刚才叫我什么呀,我没听清。”
“叛徒。”程丽莎没好气地重复道。
“这个外号挺新鲜,我喜欢。”陶娇笑嘻嘻地接话。
程丽莎忍无可忍,像开机关枪似的对着陶娇一顿痛斥:“陶娇,你太不够意思了!李忆程来湖城,你事先不告诉我,还帮着他问我地址。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出卖我?”
“只是收了人家一个拜年红包而已啦。”陶娇半开玩笑地说,“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提前透露,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一个大活人突然跑到我家门口拦住我,我差点没被吓死。”
“要是我这个大活人去湖城找你,你总不会吓成这样吧?”好闺蜜的语气里满是调侃,“人家跨越几个省,从江城跑到湖城看你,这叫千里追爱。我看你对他也不是没感觉,依我看,你干脆跟何沐阳分手,和李忆程再续前缘得了!”
“你别瞎说!”程丽莎急忙打断,“他来这边是开店,顺便约我吃个饭,就跟普通朋友见面没两样。”
她匆匆挂了电话,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反复回想白天的事,完全忘了洗漱睡觉这回事。李忆程来湖城了。这意味着什么?真的是为生意而来,还是……她忽然想起饭前他说的“到他餐厅坐坐”,好奇心驱使下,她打开百度浏览器,一只手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输入“忆莎餐厅”四个字。一秒钟后,手机屏幕上跳出灯火辉煌的餐厅图片,还有地址、电话和用户评价。她点开百度地图,只见标注的餐厅小点密密麻麻分布在江城、花城、瓷城三座邻近城市,从A到O依次排列,颇为壮观。
他们曾约定,如果他将来开店,就从两人名字里各取一字作为店名,让这家店“永垂不朽”。
她的目光移向茶几上的白色礼品袋,它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她。她伸出手,掏出里面的蓝色小盒子,打开后,金色绒布上嵌着一对红色樱桃耳环。
她向来喜欢樱桃形状的饰品,在江城时,他就陪她买过镶着小樱桃的发箍。
耳环精致极了,两片绿色嫩叶下,镶满红钻的樱桃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甜美的光泽。她忍不住将耳环取出来,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声清脆的“叮”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激灵。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耳环放回首饰盒里,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何沐阳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她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从湖城回来后,竟然完全忘记了要给何沐阳报一声平安。一丝愧疚悄然浮上心头,她迅速回复道:“正准备睡。你还没休息?”
何沐阳的消息几乎秒回:“躺在床上睡不着,在等你信息。”
她微微蹙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为什么要等?你也可以先发给我。”
他的回复带着某种固执的温柔:“先收到你的信息,才能确定你在想我。”
想他吗?因他母亲刚刚去世,她确实有些放心不下,也为他感到担忧,但若说是情侣间那种浓烈的思念,似乎并没有——更何况,今天才刚刚从他家回来。她在手机键盘上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答非所问地回道:“你白天工作忙,别熬夜。晚安,我睡了。”
没想到何沐阳却直接打来了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轻声说道:“喂。”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惴惴不安。
“我生什么气?”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今天过节,我忘了祝你节日快乐,也没准备礼物。”他语气里带着歉意。
“怎么会?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她啼笑皆非地回答,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
“那你到家了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他继续追问,声音里透着执着。
“我忘了。”她是真的忘了——还没到家就被李忆程拦住了。想到这里,她难免有些心虚,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