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错了。包厢里嘈杂喧闹,人们纵情欢笑,她的脑海里却全是挥之不去的回忆。
那年冬天,她依偎在他怀里追剧,突然想吃瓜子。他便冒着呼啸的寒风,去一里外的炒货店买了回来。
“你剥,我吃。”她理直气壮地说。
“行。”他似乎乐在其中。剥好一把递过去,她一口倒进嘴里。一个剥,一个吃,就这么持续了大半夜。
从那以后,他便记住了她爱吃瓜子。
那些年,他们的相处模式仿佛是默认的:她“虐”,他就宠;她娇,他便纵。
回忆,全是回忆。悲伤,无尽的悲伤。
追不回的昨天,逃不掉的眼前,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看着她关上包厢门,李忆程突然没了推门进去的力气。他重新倚在墙上,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张扬刚从洗手间出来,叼着烟走过来。
他睁开眼,却兀自出神,没有回答。
见他没反应,张扬忍不住问:“她不理你?”
“给我一支烟。”他声音黯哑。
“被我猜中了?”张扬给他点上烟。
他没说话,默默接过烟,吸了一口。薄薄的烟雾升腾起来,遮住了他眼里的哀愁。
“放过自己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看着眼前落寞的老友,张扬有些心疼,想劝劝他。
“你不懂。”他只简短地说了三个字。
张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再开口。等李忆程抽完烟,张扬一把揽住他的肩:“走,进去唱歌!”
推开门时,正好看到程丽莎轻颦浅笑,和几个同学聊得热络。李忆程只觉得心上那道未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人都是旧友,只有他是陌路人。
张扬点了一首信乐团的《天高地厚》,把麦克风塞进他手里。
“你累了没有,可否伸出双手,想拥抱,怎能握着拳头,我们还有很多梦没做,还有很多明天要走,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准备好没有,时间不再回头,想要飞,不必任何理由,不管世界尽头多寂寞,你的身边一定有我,我们说过不管天高地厚……”
这是程丽莎格外喜欢的一首歌,再加上唱歌的人声线十分迷人,她不由得停下了和同学的交谈。
一曲唱罢,坐在沙发前的听众们都意犹未尽,不住地吆喝:“再来一首!”
两人便又唱起信乐团的《离歌》。
程丽莎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妈妈发来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低声对陶娇说:“我妈催我回去了,我先撤了。”
她悄悄站起身,拿起包,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忆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离开的身影,连忙将手里的麦克风往桌上一搁——“吱啦”一声,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声响,刺痛着众人的耳膜。他冲到门口,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