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李忆程仍双手扶着桌子站在那里,他确实醉了,头痛得厉害,可仍在默默地回味她刚才从他手上夺走酒瓶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似乎是在担心他吧?因为担心他,才会夺走酒瓶。怕被人看穿,所以恼羞成怒。
“你要不要先睡一觉?”张扬拍了拍他的肩。
“嗯,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头好疼。”
“你打吗?”麻将桌前,陶娇问她。
“我不打,我看你们打。”程丽莎摇头。
于是,陶娇、单青、谌希及罗威四个人自动围成了一桌。程丽莎坐在陶娇后面,假装观战,实则心乱如麻。
大约两个小时后,门开了,她朝门口望了一眼,走进来的是张扬。
“刚好你来了,你来打,我出去接个电话。”谌希对张扬说道。张扬坐了下来。
张扬出现了,他却没出现……原以为他会继续跟过来死缠烂打,却突然消失得不见踪影。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落,她站起身,翻着茶几上的杂志。
谌希接完电话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张扬看了程丽莎一眼:“学习委员,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606房间的床头柜上了,你帮我去拿一下。”他将房卡递给她。
“房间里没别人?”她犹豫着。
“能有什么人?”张扬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麻将,有些答非所问。
程丽莎也不便多问,便拿着房卡出去了。从406到606只有两层楼,反正闲着无事,她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楼梯一级一级爬了上去。很快就找到了606房间,她将房卡贴在门上,“嘀”的一声,门开了。她推开门,缓缓走进去。
才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房间里有人发出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止住脚步,抬眼望向床上。只见那人半侧着头,躺在温暖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原来他在这里睡觉!刚才问张扬,张扬还说房间里没人。
她朝床头柜望去,果然有一部手机搁在那里。她几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床头柜挪过去,心里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醒来。手指终于触到了手机,她轻轻将它拿起。她本来可以退出房间了,却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望着他。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睡得很沉。她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却毫不知情。真诱人啊,这张她曾经爱到痴狂的英气逼人的脸!真怀念啊,那曾在她唇角耳畔流连的滚烫的唇!他可曾知道,这些年她梦里所有的缠绵,都与他有关?他可曾知道,时至今日她依然无法接受异性的亲吻和拥抱?他又怎会知道,她常常在漆黑的夜里想他想到哭,直到哭累了才能睡去,又常常在寻他不着的梦里哭醒过来?
好想像从前那样,吵醒他,无所畏惧地钻进他的胸口,再一次碰触他的唇,再一次将手埋进他的手心。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指尖离他的脸仅差零点几厘米,却又将颤抖的手缩了回来。她想起,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他已经结婚了。不仅结了婚,他还背叛过她。无论如何,她不该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眼泪快藏不住时,她才想起自己是来给张扬拿手机的。她顿时清醒过来,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否则会被他们发现。她别过头,将快到眼角的泪水逼回去,转身缓缓退出了房间。
一走进麻将房,她就看到几个打麻将的同学在窃笑,看样子,这就是一个恶作剧。
“幼稚!”程丽莎装作一副“你就逗我吧,我无所谓”的表情,大声对张扬说道。
“怎么啦?”张扬故意装糊涂。
“你不是说房间没人吗?”程丽莎将手机放在麻将桌上。
“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问句‘能有什么人’,意思是让你猜。”张扬抬起头,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麻将桌旁,其他几个人也在一唱一和地望着她笑。显然,她前脚刚离开,他们后脚就议论起她了。
“一点都不好笑。”程丽莎瞪了张扬一眼。
“这不是我的手机。”张扬朝桌上的手机瞥了一眼,“这部是黑色的,我的是土豪金。”
“可床头柜上只有一部手机啊。”她皱起眉头。
“你再帮我去看看,要是床头柜上没有,那就是放在电视柜上了。”张扬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顺便帮我把这部手机还给它的主人。”
“你自己去,我不去了!”程丽莎耸了耸肩。
“你怕什么?难道怕他把你吃了不成?他睡他的觉,你拿你的手机就是了。”见她不说话,张扬又开口道,“该不会是你对他有什么心思,又怕大家笑话,所以不敢去吧?”
被他这么一激,程丽莎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一心要证明自己的坦荡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