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我们这些八零后都当爹了。”谭晓感叹道。
“可不是嘛,当年你是班长,现在都当校长了,感觉怎么样?”谌希问他。
“压力山大啊,现在的学生越来越调皮,不好管。”
“和李忆程比呢?当年咱们班,李忆程可是出了名的调皮!”
“我只能说……旗鼓相当吧。”谭晓望着李忆程,沉吟道。
李忆程仰头大笑,厚颜无耻地说:“我哪里调皮了?高中时我明明是默默无闻的好学生。”
“切,就你那样还叫默默无闻?”谌希兴奋地挖起他的黑历史,“高中你追程丽莎,差点没把梁老师气得吐血!大家还记得他那篇零分作文吗?”
被人提起高中追程丽莎的糗事,李忆程竟像少年时那样红了脸。
那是高一上学期期中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命题作文《那一份深爱》,题材不限,要求八百字。别人的作文都在歌颂父母、师长、兄弟姐妹或朋友的爱,李忆程的作文却写了这些:
《那一份深爱》
九月的一天,我偶然遇见一个女孩。她一不小心走错了路,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心是一座迷宫,她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我又惊又慌,想帮她原路返回,她却把我当成了坏孩子。
她似乎有意折磨我,在我心里活蹦乱跳,一刻也不消停。我有些苦恼,又有些开心——因为我怕痛,更怕孤独。
反正她也出不去了,我决定让她长期住在我心里,和她共存。
我试着和她对话。为了一句简单的对白,我至少模拟了十次表演。我有千万句诗行想对她说,可惜她一句也不想听。
我突然发现她是个小魔女:大部分时间,她冷着脸,在我心里下霜落雪;她眉头一皱,我的世界就阴雨绵绵;偶尔她微微一笑,我的天空便闪过电光。
我想让她好好看看我。我骑着自行车从她家门前路过,嘻嘻哈哈地从她书桌旁跑过,哼着歌从她眼前经过,唯独没法从她心里走过。
早上,我往她课桌里塞巧克力和棒棒糖;黄昏,我走着她走过的路;深夜,我在练习本上写情书。想尽办法试探她的心迹,却依然一无所获。我迷迷糊糊,患得患失,小心翼翼,惴惴不安,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她总是和我对着干:我对她说hello,她对我说再见;我说她好看,她说我好贱;我说她可爱,她说我变态;我夸她明眸善睐,她说我少年痴呆;我对她心心念念,她对我毫不留恋。
我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我其实并不坏呢?
我期待她的赞美,不敢在她面前说错话、做错事,害怕在她面前丢脸,希望成为她心里的NO.1。
她竟如此多变:温柔时像一阵风,伶俐时像一只燕,皎洁时像一弯月,朦胧时像一张网。
我竟如此痴狂:我把她喜欢的春花秋月都装进我的迷宫,把她不喜欢的飞禽走兽都赶到侏罗纪。
她的姓藏在我的名字里,她的名字藏在我的梦幻里,她的笑容藏在我的心事里,她丢弃的诗篇藏在我的抽屉里。
这个女孩,叫程丽莎。
我多想告诉全世界,我多么喜欢她。
可我害怕全世界都知道,她不喜欢我。
多么可悲啊!那一份深爱,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精彩。
那可是高一上学期入学两个月来,他追程丽莎的切身体会啊!结果却被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梁老师打了零分,还作为负面教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了一遍。不过,梁老师虽然给了零分,念作文的时候,仍然好几次忍俊不禁,还点评道:“我发现李忆程同学文笔确实不错,就是有些不务正业,要是把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将来定有大出息。”言下之意,无非是劝他改“邪”归“正”,专心学业。
“那篇作文太经典了,要是当时有手机,我肯定拍下来传到网上。”张扬正刷着手机里的热门视频,听见谌希提起作文,忍不住插了句嘴。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学生时代有意思。”谌希一边剥着瓜子,一边感慨道。
“可不是嘛,那时候的感情特别纯粹。”单青在一旁双手托腮,眯着眼睛,回味着那段浓墨重彩的青春岁月。
“说起来也奇怪,当时我们都觉得谭晓和程丽莎是天生一对,没想到后来程丽莎居然和李忆程谈起了恋爱,真是让我们大跌眼镜!”罗威饶有兴致地回忆着。
“主要是我脸皮没李忆程厚,只敢偷偷喜欢,不敢付诸行动。”谭晓笑着调侃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学生时代那段朦胧的情愫,他似乎早已释怀。
“其实李忆程上学时也就是调皮了点,老师不太好管罢了。他文笔真的很好,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读。”单青在一旁补充道。
“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一。”罗威在旁边补了一刀。
“梁老师让程丽莎给他补课,结果两人反倒谈起了恋爱。”张扬哈哈笑着调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