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俨背着手把玩着一对玉核桃,“姑娘想必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太孙殿下了吧。”,他开口说道。
突然提起皇太孙,他是什么意思?孙敏成记得朱瞻基告诫过她黄俨是个十足的坏人,她不卑不亢地回道,“皇太孙殿下事务繁忙。”
“哈哈,”黄俨向前走了两步,道,“皇太孙殿下的确是忙的很,胡淑女毕竟是新晋淑女,虽然有资历老成的女官教习,殿下还是担心她不能尽快适应宫里的规矩亲自留在宫里陪护。”
黄俨盯着孙敏成看,他心里暗暗发笑,到底是太年轻了,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事儿。
黄俨走上前,继续说道,“孙姑娘,如今皇太孙将婚,不知姑娘有何看法。”
孙敏成垂目,回道,“民女不敢。”
“皇家素来重视嫡庶之别,岁月蹉跎,姑娘还是不要耽搁了自个儿才好。”
黄俨步步紧逼,孙敏成只好一直后退。
“孙姑娘正值妙龄,婚嫁自然是不发愁的。高枝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的上的,皇太孙婚事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公公不再必说了。”,孙敏成出言制止,转而,又说道,“民女离家已久,思乡情切,可惜家信未能寄出,若家人能收到信笺,不出半月,民女也可回乡了。”
黄俨盯着孙敏成看了会儿,道,“原来孙姑娘也有回乡之意,我与姑娘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我黄俨不才,倒是愿意做只信鸽,代姑娘送封家信。”
孙敏成本着不想连累东宫的心思,一直在想如何能够离开,黄俨显然不是个合适的人,但是能把意思传到就够了,遂拒绝道,“民女不敢劳烦公公。”
与此同时,刚从庆寿寺密会道衍大师的皇太子回到了春和殿,东宫太监范弘拜别朱高炽,匆匆赶去,说是替皇太子殿下探望皇太孙。
当守门太监打开锁,范弘踏入门槛,就看到皇太孙殿下,悠闲自得躺在塌上,翘着二郎腿。
“殿下。”范弘小声叫道。
看到熟人,朱瞻基迅速起身,走过来,问道,“范弘,我刚吃过了,你这是又来给我送饭了?”
范弘摊了摊手,他可没有带攒盒,范弘围着朱瞻基绕了一圈,行呀,被关禁闭,竟然生龙活虎的。
“殿下,你这是不打算出去了?”,范弘问。
朱瞻基得意道,“这得看皇爷爷了,皇爷爷什么时候改变心意,我就出去。”
范弘瞅着眼前这人,再回忆回忆春和殿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事情的厉害?”
朱瞻基无所谓,他可是朱棣最爱的大孙子,“那又如何,皇爷爷最疼我,只要我坚持不娶,爷爷能把我怎么样。”
“殿下,这是皇太子殿下嘱咐臣交给您的。”,范弘从怀中掏出一画轴。
“这是什么?”,朱瞻基接过,不明白这时候,爹送啥画来。
打开,画轴突然一半掉在了地上,这是一副被撕成两半的画!
范弘急忙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话,和朱瞻基手里的拼合在一起,这是当年的虎顾众彪图。
上面还有已经被皇上处死的解学士题诗: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头。当年,皇太子被皇上以祭祖之名赶去了凤阳,朝廷太子党多番劝谏均无结果,一日,皇上得了这副画,命内阁题诗,内阁无人敢对,解学士趁机作诗呈上,以猛虎父子之情劝谏皇上召回皇太子。
如今,这虎顾众彪图被撕成了两半,这是何意。
思忖片刻,朱瞻基讲画轴收起来,塞给范弘,转过身,冷冷道,“你回去吧,父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日后,我失去的,迟早要拿回来!
觉摸着朱棣已经看完了奏疏,这个时辰应该是正在消遣。朱瞻基拍打着门窗,喊道,“来人!来人!我有话要给皇上说!”
守门小太监正打着盹呢,一下子惊了起来,“谁,什么事?”
朱瞻基隔着门说道,“你个傻子,是我!”
小太监回过神来,走近敲了敲门,问道,“哦,殿下啊,殿下有何事吩咐?”
“你去给皇上说,就说我想通了,我决定听从皇上的安排。”
“想通了?”小太监重复了一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惊喜地问道,“殿下你想通了?”
“嗯。”朱瞻基肯定地回道。
“太好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小太监盘算着自己的赏赐,“殿下稍等,臣这就去找皇上。”
朱棣就着烛光拿着一本书看着,泡脚的木盆里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皇上,皇上。”一个小太监跑过来。
朱棣享受着黄俨的按摩手法,一时被打断,黄俨很不满,“你冒冒失失的干什么。”
“启禀皇上,皇太孙殿下他让臣给传个话儿,他说他想通了。”
“他说他想通了?”朱棣放下书,坐起身,问道。
小太监回道,“是啊,皇上,千真万确,皇太孙殿下他亲口说的他想通了。”
朱棣抬起脚,一旁的黄俨赶紧拿起毛巾搽脚,朱棣说道,“那还不赶紧把皇太孙给放出来啊!”
守门太监飞奔着跑到偏殿,打开了紧锁着的门,随即叩拜在地。朱瞻基整理了下衣袍,走出屋门。
乾清宫暖阁,朱棣正襟危坐。
朱瞻基入内叩拜,“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朱棣低下头看着大孙子,问道,“瞻基,你想通了?”
朱瞻基抬起头,对视着朱棣,回道,“爷爷,我想通了。”
“嗯?”,朱棣有些不信。
朱瞻基站起身,拱手对朱棣说道,“爷爷对我悉心栽培,爷爷做的事都是为我好,我怎么能能如此不孝去违抗爷爷的旨意呢?”
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孝顺,怎么刚开始还给自己作对呢。朱棣撸了撸胡须,围着朱瞻基转了转,试探道,“你之前还不是要死要活的吗?怎么突然就转了心意?”
朱瞻基回过身,面对着朱棣说道,“孙儿不该恃宠而骄,企图抗诣不遵。”
听到这话,朱棣大为高兴,双手握住朱瞻基肩膀,“好孙子,爷爷没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