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想出去，不然早杀了你们……”

他两手一合，古寺瞬间燃起大火，宋砚书和宋衍同时感到一阵眩晕，几乎就要倒下。

临手指再一动，火又瞬间熄灭。

“带我出去。”

宋砚书感受到了临确实实力不差，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坏笑。

“行啊，那你先晕一会吧，醒来说不定就出去了。”

“我还没……”临话到一半，又被江凌飒给拍晕。实力很强，但身板太脆。

“方，现在可以看月亮了，你用鹰试试能不能飞上去给它啄下来。”

“飞上去啄月亮？”

“你试试，那根本就不是月亮。”

等方云枫操控着鹰朝月亮飞近，才看清那压根不是明月，不过是一团祈福灯。

“啄下来就行？”

“啄下来阵应该就破了，完成了一个任务。”

宋砚书和临谈话那次看到的“月亮”，已然不过是朔日放飞的那片祈福灯。

这样阵眼看似是“月”，其实是“火”。也就和阵法笈上所提内容相合。

鹰冲进其中，打散了这团被神秘气流围住的纸灯，一些火苗被打灭也就落了下去。

镇上瞬间变成一片残垣，遍地灰烬，只有几只缓缓飘落的祈福灯。

用毛笔穿回镇上，眼前尽是一片废墟。月被击灭，露出了真正的天相，一轮尖月。

旅店的废墟上，站着神思恍惚的哑巴大叔，却也在一阵风的时间里化为骨架，轻飘飘地散落一地。

“怎么还没通关？”方云枫感觉奇怪。

“阵是破了，秽根还没除呢。”宋砚书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临。

“杀他？”

临猛地睁眼，幽幽地望着方云枫，又可怜兮兮看了看宋砚书和宋衍。

“不用，我们去找‘阵师’。”

临明显地慌乱挣扎起来：“不行！不可以杀她——”

“你连自己的执念都破不了，还想出游戏？”

临颤抖着安静下来。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玩家是不是把你杀了就能通关？”

“嗯。”临轻轻说，“但没几个，通关的都骗我说要带我出去……”眼神幽幽，委屈巴巴。

“所以你还不能杀。要带你出去，就得先找其他办法通关这个游戏。”

阵师虽然带了面具，但身形和看得见的脸部都和卿雪一模一样。而真正的卿雪早因为村民的偏见与污蔑葬身火海，这个幻境里的她不过是“临”执念的化形。

也正因为规则的存在，“临”的一部分灵魂被囚入了“卿雪”之中，所以不论先前的游戏通关与否，重置的时候他都能留存一部分记忆。

临向他们解释起来。

“你们把那个卿雪杀了应该也算通关……记得把我的‘灵魂’斩碎。但是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临低声说，“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宋砚书了然。

阵师还坐在原先的火堆旁，看见他们过来也只是轻轻一笑，一些泪水挂在脸颊。她摘下面具，被遮住的地方尽是烧痕。

直到方云枫出手斩断“秽根”，游戏通关的提示才缓缓出现：

————

恭喜玩家全员通关，本次游戏《幽月》完成度100%，奖励500点游戏积分。本场未拾取游戏内道具《阵法笈》，现已失效。

接下来玩家可选择赛后复盘，半小时后重返各自的世界。

『幽月』

『在黑夜之中现形，在化形之下隐匿。

见日光则灭，遇目光则停。

是偏见，还是“正义”？』

——

“小镇只能循环着同一天。这是阵法的弊端。”周围景色开始恢复如初，一些祈福灯在微风下向他们脚下飘来。

“所以那些腐尸能在清晨立刻回归原处。安睡符和望月阵都是为了维持小镇稳定而已。”宋砚书说。

宋衍捡起地上一个祈福灯，上面字迹熟悉无比：

“祝他好活。

宋砚书”

他有些开心，至少看着这几个字觉得分外可爱。

“方云枫，方便和我留下来一下吗？”宋砚书笑着招呼他，风吹动祈福灯，也吹动他的发梢。

“行啊。”

——

宋砚书将怀表一按，时间回到杀死阵师之前，找到了刚刚送走他们的临。

临的背影分外孤独，还在苦笑着叹气，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循环。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走。”

临眼底瞬间闪出无限的愉悦：这次终于没被骗！

宋砚书笑着看他，“为什么想出去？”

临也笑了笑，“不出去的话，我就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失去卿雪的那些瞬间。你知道，他们的偏见和残暴……”他顿了顿，“可是就算他们这样对她，卿雪的愿望还是‘想要小镇永远安宁’。”

“所以既然我的执念化身是卿雪，那我就帮她实现她的愿望。只是，失去的感觉好痛苦啊。”

宋砚书眼里流露些许怜悯。

“可惜不能把道具还你，有机会再给你报答……”

“没事啊。”宋砚书淡淡一笑，“这个副本的道具就是那本被你翻烂的阵法笈，你给我了其实也没有多大用。但是现在不一样——”

临总感觉他的眼神里带着些邪恶，看得他有些脊背发凉……

“阵法笈哪有阵师好用？我救你出去，又被你毁了一个道具，你应该清楚怎么赔偿。”

“……”

“以后改口叫老板，随叫随到。”

临拳头有些硬了。

“……行……”

“签下这份‘卖身契’，回去给你份大礼物。”

毛笔划出一道裂隙，宋砚书把临拎了进去，自己去找方云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