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陈颜冲出门框想跟着人一块挤出去,黑鸟却两头顾,断不会为追远的还让近的跑了。
她只惊觉身后有一阵风推来,腥腐味一股脑堵上鼻腔,视线一片乱麻,再反应过来,人已被叼在鸟嘴里。
若要说不幸中还有什么万幸,有数十张御符护体,形成一道金光盾隔开黑鸟肉身,陈颜没受到什么伤,不然照这样,光那一溜尖牙都得给人扎成漏斗。
黑鸟叼着陈颜转了个弯,卯足劲贯出,窗子连带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陈颜在有限的视野里见到蓝天一角,吹到凉风一禹,知道自己这是出来了,把袖口中塞着的带血布条往下一扔,心中悔恨自己怎么没早点把这玩意拿开,怒道:“你叼错人了,蠢鸟!放了我,我帮你一块抓人!”
蠢鸟一路上升。
冷冷的来风在脸上胡乱地拍,陈颜突然想起老道士说她必有登高之喜。
还真是……老道士也诚不欺我。只是脚皮一样的道行太浅,抓耳挠腮后把这当成了一件喜事。
那把原本属于黑鸟的弯刀得亏陈颜觉得好看,及时捡了回来,现下派上用场,找到柔软的似乎是舌根位置直接刺下,黑鸟嘶叫一声,陈颜压着刀柄往上撬,剧痛之下黑鸟终于有一瞬间的脱力,鸟口一松。
陈颜果断抓紧机会往外跳,脚一滑,还没接触到浮空,就后悔了。
视线下的房顶黑瓦变得手掌般大小,躁动奔跑的行人只能见到一个黑黑的头顶。这个高度……跳下去的是人身,落地上的是肉泥。
来不及了。神的脑子也不可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接连做出反应又驳回,何况是离神还很远的陈颜。
她一只手紧急地反悔扒上鸟嘴,无比庆幸修炼让自己的身体素质好了不少,晃晃荡荡中抬头又是一咬牙。这卑鄙的鸟嘴要合上了!
陈颜一点一点往下挪。
到大概鸟颈子的位置,她一荡身体拽上鸟毛。
然而鸟毛何其纤细,再粗糙也就那样,摩擦力远远不足以支撑她的重量。陈颜无可避免地继续往下坠,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简直像在坐没有安全措施的过山车。
幸好过山车一波三折也有平缓的时候,紧接着,希望到来。还有鸟腿,鸟腿可以让她抓得很牢。
使自己处在一个完美的既不会再往下掉,又不会被鸟爪子攻击到的位置,陈颜抽空低头观察底下情况,看到地面上升起的黑烟和逃亡的人群,隐约有哭喊声传来,不禁皱眉。
上面还没完呢,下面又发生了什么?
接着,她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上方。
黑鸟身体的底部发羽杂乱,有张人脸正隐在其中,目光里什么情绪也没有,空洞无神,是人形状态的原身。
……下面才是脸,那上面是什么?
陈颜打了个招呼,道:“你看这事闹得,要找的人怕是追不上了,把我送下去,我知道她会去哪,我带你去追,行不行?”
善言善语,卑微又真诚的求和,换来的是黑鸟身体更为猛烈的震荡。早不放人晚不放人,现在似乎要硬生生让她落得个摔死的下场。
羽毛哗啦啦地往下掉,不紧不慢飘荡,同时徐徐落地的,还有徐裴二人。
徐瑶杉从松开双手的裴见危怀中挣脱,又气又急,看着天上乱转的巨鸟,又看着燃起大火人群四散奔逃充斥哀嚎的客栈,道:“你!我的东西全在那客栈里!”
裴见危冷笑:“为一堆破烂急成这样,那你就再回去找。”
“你何必要放火?他们都是无辜的!”
“与我何干?”裴见危险不知真情假意,轻飘飘地自己辩解道,“我杀的是虫,什么时候还放了火?只是意外罢了。”
二人争执中再看天上。黑鸟见没法甩掉陈颜这个狗屁膏药,干脆一展翅,不知要往何处去。
——坏了,可不能到人大本营。陈颜手心冒出冷汗,急思苦想中,有如心灵感应一般,她朝某个方向望去。
一片火海中,不枉陈颜有空就拿块破布擦,那柄好剑亮得显眼,正飞速朝她而来!
陈颜激动地呼唤一声,等待好剑接近,奈何黑鸟感知到她的意图,转得更加猛烈,像是一只发了狂要把人甩飞版的旋转木马,要想精准地转移到剑上,难如登天。
不不不,放到这时候,说是难如落地更合适,毕竟她已经在天上了,还下不来。
“陈姑娘!你没事吧!”
陈颜正紧急想着对策,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对声音的记忆很好,一听就知道是谁御着剑姗姗终于来迟了,结果一不留神被长羽当头一抽,一口吐出嘴里鸟毛,一个问得傻缺一个回得咬牙:“没事。”
“帮个忙,杀了它!”她高声喊着,根本没时间仔细看清来人在哪。
火城入眼,徐应之剑眉紧皱,不等吩咐就聚手掐诀要解决了这边,随即头也不回地果断离开。
金光符文骤现,如无边鼎炉困住黑鸟,不断吸取着什么,鎏光混杂黑气翻涌。
黑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虚弱。
这下好办了,“我跟你拼了!”事实证明这种话真的有能加上油打上气的奇效,陈颜单手掏出弯刀,脚一蹬鸟腿借力往上冲,犹如敲山镐击穿磐石,弯刀刺破人脸,从头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