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觉？这种时候，他是怎么睡得着的？陈颜说正事，开口道出个“我们”又改口：“你有麻烦了。”
仔细捋捋这些事，如果他真的什么都记不清，现在有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不应该抓紧利用起来去补充自己的记忆吗？饶是她自己不怎么擅长思考，千算万算也做不出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这种选择。
然而得到的回答更是让她问天三声笑：“随便。”
“……我不是在问你等会儿要吃什么。”陈颜严肃到声音变冷。
回应她的是很快变平缓的浅淡呼吸声。
“我觉得你的脑子里好像少了些什么。”或者根本没长脑子。
陈颜关闭了识海。
耳不听为净！
算了，她能顾好自己的命就行，到时要交出人质什么的，随便。
整日睡觉也好，倒是不用担心自己再被多一个人或鬼算计了。
两人一前一后落地长生门。
唐封雄生得闲心，占着堂堂大长老的位子，在殿中喝茶逗鸟，虚眼实时传达着剑道比试场上的画面，他分明是一眼未看，而笼中鸟一声不敢叫，一下不敢动，两只眼睛直愣愣地不知瞪着何处，大概笼子外站着的是一只散发着骇人气息的人形怪物。
待陈颜踏入殿中，未等唐封雄指示，萧洛自觉退下。
唐封雄那一眼看来，陈颜立刻低头：“拜见长老。”
说完也未抬头。
“可知本道为何召你前来？”
老东西不是说要收我为徒，有意栽培？“不知。”
唐封雄一双眼睛的视线从那木讷的鸟身上移开，转而扫过陈颜，不明意味地道：“修为增进倒挺快，我这塑灵根大法果真好用。”
陈颜没吭声。
“能从那白骨鬼域出来，想你算个聪明人。”唐封雄移步落座于棋桌，道：“如今本道不论你来历，只开门见山说些事情，你不必拘谨！跪下仔细听着便是。”
“……”陈颜头低得更深，看不见表情，“不敢。”
唐封雄慢悠悠啜了口茶，瓷杯重重落回桌面未溅出一滴，然后冷哼一声，收手时一挥道袍袖，不远处的陈颜立刻被迫地、一双膝盖磕到地面上。
“当日我怎么与你说的？事成之后，塑灵根，收为徒。”唐封雄道，“人人皆知本道是惜才之人，更是言出必行，召你前来不是要收你为徒，还是什么？就是看你愿不愿意了。”
“长老不是说要开门见山么？要做什么，全听吩咐。”
“好！”唐封雄终于感到些许满意，“那就继续替我做事，既然这第一步已成，你只需将那第二步走完，事成之后，本道去了你那灵根上的浊气，让你修炼无忧。”
“何事？”
唐封雄哼笑道：“不是时候，急什么？这段时间就保你安心修炼，否则，你和那些蠢材一样，没有为我做事的资格。”
他眯起了眼，两根手指夹起黑棋落子，“届时自会有你知道的份，你只需要明白——上了我这棋盘，老实助我拿下这一局，有利无害。反之……”白子在他粗粝的指尖下被轻易捏成粉碎，沙般落下。
陈颜立刻道：“弟子是聪明人，请长老放心！”
又一白棋落盘，唐封雄挥袖呼风摇动门前涂金铃，很快有一男修上前来，唐封雄道：“教她些规矩，入我长生门。”
男修指示陈颜一同退出殿门。
陈颜默默跟在弟子身后，心情乱如麻，很想仰天长啸。
前面的男修头也不回，道：“你真是得了好大的风头。”
不知他是用什么语气来说这句话的，陈颜觉得是——嘲笑、幸灾乐祸。
笑她干什么？
不理解，也懒得去想。前面还有什么坑，何必要低头去看看底下是什么？一步步跨过去就是了。
说是亲传弟子，但和萧洛那种直接跟着唐封雄修行的还是有区别，更大概率只是拜在长生门下当个高级一点的普通小弟子。跟着男修一路穿行，陈颜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弟子们的住处，到地方时满意地多眨了一下眼：不错，有单间可以住。
前面的男修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就这么走过去了，陈颜忍不住问：“去哪？”
男修：“莫急，过了这就是，你把路给记好了，省得到时找不到住处，闹麻烦。”
不多时，应该是到了地方，男修推开院门：“行了，就是这。独门独院，灵气如此充沛。”
陈颜只嘴角抽了一抽，似乎是沉浸在震撼中，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男修开始给她交代要注意的事：“此后着装必须要按照规矩来，进了长生门就不能再穿些市井的破布烂衫，道袍呢，等会会有人给你送来……”
陈颜没有再听他说什么，直直地走向院侧，抬起胳膊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好吵。
猪在叫。
一群猪在叫。
一只正在水槽喝水的浅粉色猪感觉到陈颜的存在，调整姿势与之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喝水去了。
——院子西侧搭了个棚子，用杆子和特殊的法绳加固围起来，里面约十来头颜色、重量、大小各异的猪，只听闻一片哼哼唧唧，各种不想让人细想来源的气味夹杂在一起，热闹的同时又物理程度上的迷人眼。
“这个啊，”男修走到陈颜旁边来，“这些都是灵猪，很不一般，要专门给上面的长老修炼做补材用的，你可得照顾好了，吃食什么的都得按时，谨慎地喂，等会我会从灵网上把秘法传给你，说到灵网……”
陈颜闭上了眼，抬手示意他先别说下去，同时深深吸一口气，接触到那股奇妙的味道一开口差点先“呕”一声：“等一下。”
男修不置可否地看她，又道：“这个气味很正常，几日未清理而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清理一下就不会有这种气味。”
“我说，什么意思？”
男修“哦”了一声，“想必你是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正常。算是一种优待吧，一般弟子想争到这个位子，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