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我情你不愿地汇合,虞承南用大拇指一指后头,高望望整个人突然扑到旁边人的身上挂着,一双杏眼装满了泪。
虞承南一抹脖子又招手,这次,她怎么都不肯被威逼利诱了。
虞承南从她的表情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孟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躲开刺向后背的剑尖。
后辈们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呜——”
恶鬼追到墙的这头,他们几个就连滚带爬跑到那头。
恶鬼绕过来,他们又尖叫着原路返回。
当中有个年轻道士跑歪了眼镜,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保佑,这鬼克隆你就算了还不讲武德,它自带急刹!”
一看祖师爷在身边,也被追成狗,信仰崩碎,合十的双手僵在了身前。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个回合,恶鬼似乎也追得有点烦躁,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喉咙里也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响。
“它是不是……追累了?”一个胆子稍大的小道士喘着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窃喜低声问。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和他们兜圈子的恶鬼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隔着墙,虞承南仿佛看见它盯住围墙这一侧。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这诡异的静止意味着什么,一道冷冽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刺破墙体。
映渊早盯准了某个方向,如寒□□练的毒蛇出洞,穿透了斑驳的砖石墙体,刺入墙这面一人的脖颈!
“呃——!”
短促的惨叫被砖石摩.擦和利刃入肉的闷响掩盖。
那身影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垂下。
映渊发出妖异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像血管搏动,从这人脖子上的致命伤蔓延开。
虞承南拉开想要上去扶的高望望,就见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人体内的鲜血被剑吸了个精光。
一具迅速干瘪下去的躯壳只剩一副骨架,软软倒了。
“轰——!”
利剑横劈,斩断了那人的头颅,劈裂了墙体。
恶鬼一脚踢塌墙面,缓缓抬起头,原本冰冷的面容上咧开一个餍足的笑容。
它刚才只是在享受猎物的惶恐,等待“点心”就位。
在场的活人和半死人,但凡有点思考能力的,都能看出恶鬼吸食了血肉之后,恢复了一些森然鬼气。
他手里的映渊也再度泛起幽冷的寒光,让人光是看着就背后发凉。
不用人说“跑”,五人齐齐往后退。
虞承南甩出三道符纸,敕令如雷:“天地清明,道炁长存。锁鬼缚妖,万秽不侵!”
黄符凌空自燃,化作三道玄光锁链,链上浮现出流转的八卦虚影。
“哇——”高望望下意识欣赏起来,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候,某个恋爱脑的富二代豪掷八百万给她设计的烟花秀。
甭管他多少钱,哪有祖师爷的符箓大秀大饱眼福啊。
顺便一提,那位富二代见过多少明星名媛,偏没见过她这路的小道女。
说她青衫素履,眉目干净,身上有种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气息。
花了十年追她,从名车玫瑰追到深山道观,甚至不知道透过什么关系追去了熠星顶。
最后的最后,高望望说她一心扑在道学上,那个傻富二代居然去剃度出家了。
可他不懂啊,高望望最讨厌和尚了!
盛世和尚敛香火,乱世道士下山河。
那人注定求不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什么呢!”
高望望身体一弯,被虞承南用力拉走。
“祖师爷,你认真搞事业还是很帅的!”
“我知道。”
“祖师爷,天下美男子多如饭撒,你有这么多后辈子弟,就不能为我们想想嘛!”
“不冲突,脚下。”
五人朝着东面狂奔。
可不过十几秒,身后就传来锁链接连崩断的声响。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恶鬼,追上来了。
距离急速拉近,某个时刻,高望望抬头迎上空洞的眼眶,感觉自己无了。
下一秒,她被人用力拉开。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选择。
虞承南调出储存在气核里的不多的气量,驱符挡开映渊。
他看到被符拉着手离开的高望望惊恐万状的脸,朝她笑了笑:“你会再见到阮莓的。”
虞承南死死扣住恶鬼持剑的右腕,触感冰寒刺骨,好像握住了一块玄冰。
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头颅以非人的角度扭转过来,空洞的眼睛对上了他决绝的目光。
“噗嗤。”
利刃穿透身体发出闷响,将他挑了起来。
彻骨的冰冷从胸部中心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也冻僵了思绪。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映渊剑被他一阻,偏离了原目标,却就势调转,抽出,直接刺进心脏。
虞承南能清晰感觉到冰冷的剑锋切开皮肉、擦过骨骼、穿透内脏,最终从背后刺出,带着湿热的、属于自己的液体。
但不是鲜血,可能是组织液。
力量,体温,随着生命一起从那个破口飞速流逝。
视野开始摇晃,渐渐从清晰到昏暗,迅速收窄。
扣着鬼怪手腕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而痉挛,却再也无法收紧分毫。
浓雾在眼前翻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缓缓拉扯出一个冰冷怪异、绝非人类能咧开的宽度。
虞承南想张口,眼前好像出现了那张天天想念的脸庞,诵念哪怕半句护身咒文,但僵硬和冰冷堵住了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