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寒定定地盯着钥匙上的夔纹,“可以直通诡域,去里面任何地方,不受诡域束缚。当年你便是凭借这把青铜秘钥自由出入诡域的。”
虞承南还是想不起任何东西,自问道:“那我从哪儿得来的秘钥呢?”
白越寒却摇头。
“为什么楚昳枫要让你拿到秘钥?”虞承南觉得这才是重点,“你们想做什么?”
“她跟我一样。”白越寒收好半枚青铜钥匙,又捧着面前的脸蛋亲了一口。“不同的是,她想救活敬爱之人,而我,想救活心中所爱。”
“诡域里你们到不了的地方封着不死鸟的气量,我要去取回属于我的能力。”
“汤山。”虞承南已经猜到了,加上一些若有若无的记忆和感觉,推测出一部分真相。“诡域有它自己的灵智,你为了留我在世上,被这抹灵智重伤,失去了对诡域的主导权。”
“真聪明。”白越寒握住虞承南冰凉的手,“但不只为你。”
“我曾经像个奶娃娃,只知道吸食气量修炼。后来跟随你游历人间,才知扶危济困、渡人安魂是修行大道。”
听他这么说,虞承南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去。
关系缓和之后的第二年,虞承南就经常带着白越寒出怪潭。
他的肩头经常立着一只翠鸟。
看惯了苍松怪石、流云飞瀑,乍然落到烟火尘世里,翠鸟一双碧湖珠子瞪得溜圆,满是陌生与好奇。
街边挑担子叫卖的小贩敲着梆子,“哐哐”两声,惊得它一头扎进虞承南的袖袍里,只敢露出半只脑袋,偷偷打量着来往行人。
经过哪座城,小孩们围着竹筐斗蟋蟀,它也飞上去凑热闹,但总被赶走。
一到人间,虞承南会给他设禁锢气量的咒,免得伤到外面的人,但余一点防身用。
有一天,虞承南要给死了好些人的死城祛瘟气,便放翠鸟在城外等。
等他办完事出城,却见小家伙炸了毛,身上的羽毛被啄了一小半。
一问才知它好好歇在树上,一群乌鸦飞去,偏要跟他抢地盘。
他气不过,跟那群乌鸦干了一架。
虞承南笑了,说人间有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有句话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还有句话,“出门要乖”。
那天,他们找了一间城隍庙休息,小翠鸟生了一晚上的气。
但是夜里,虞承南因为耗竭气量受了邪风,发起高烧。小翠鸟巴掌长的身子衔着水囊飞出飞进,喙里含着水喂给虞承南喝。
本就不多的气量全渡给了虞承南。
“啾啾?(你明知道自己受不住城里的瘟气,干嘛要用光气量?)”
“差一点而已,不除尽瘟气,活着的人还得受罪。”
没过几天,离那儿不远的城中满城疫病。虞承南腾不出空,翠鸟飞过高山险壑,将救命的药方送到偏远的山里。
后来,他们路过旱塬,翠鸟帮忙寻水源脉络,引泉破土,虞承南画符祈雨。
“你说过,修行没有极致,不管在何处,强者从来不为睥睨天下,而是俯身济人。”
白越寒的话将虞承南的思绪拉回来。
“诡域里困着无数个楚昳枫。”白越寒的手指摩挲着虞承南的手背,“我们遇到过那么多人,很多死在里面,亡灵不得安歇。我想像你一样,去渡他们。”
“承南,我们去熠星顶吧。”
虞承南眼眶发酸,他从没想过磨去白越寒骨子里的硬气,如今为了他,这个人变得那么柔软。
那只小翠鸟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的好。
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我们去。”
“娇山,糖水,你们留下吧。”白越寒转头交待,“接下来的事,与你们无关了。壮壮,流叶……”
“我不听劝,你不用多说。”白流叶抱着手,一副有种你弄死我的样子。
“祖师爷的事就是我的事,白神鸟大佬,你不用顾虑这么多。”李娇山第一次不肯听白越寒的。
“娇山去哪儿我去哪儿。”李糖水与李娇山对视一眼,握拳振臂,“燃起来了!兄弟们!”
白越寒:“……你燃点真低。”
接下去这段日子,虞承南的心情好多了,乖乖接受治疗,按时按点吃饭吃药。
一周后出院,又在山庄养了半个月的身体,他终于答复熠星顶,回去主持局面。
不过这一次不是自己爬上山的,而是被李娇山做的几乎跟普通人差不多大小的纸人背上山的。
李娇山最近自信了很多,方术也提升了不少。这当中也有李糖水的功劳,两人甜蜜似胶,于修行也有助益。
虞承南也一样,亲吻促进气息交互,同床促进身体交融,气核被白越寒灌入的气量温养着,连身体都有了一点温度。
只有狐狸和壮壮狗每天正儿八经的修行,有时候意见不一,狗吠狐鸣常有的事,导致白流叶天天对着四人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