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灵族灵力低微,便苦练符术防身,符术上要落款画名,我苏评三两笔就能画完,不像你的名字,要画那么久,我故意的!”
彭祯一愣,随后猛地一抚掌,“我怎么没想过这个办法!”
苏评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走。
彭祯摸摸鼻子,赶紧追上去。
远远的,戚嘉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回到了儿时居住的院落,位于花溪山的村镇中,镇中人早已生死轮转,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只知道镇角的梧桐小院空置了许久。
苏评再次推开门,院中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二人来到堂前,堂上供奉着两张牌位。
苏评挥袖,案上红烛骤然亮起火光,彭祯拿出线香点燃,分出一半递给苏评。
香火气在堂上幽幽转转,连同着彭祯的碎碎念回荡着,“父亲、母亲在上,许久未见,不知你二老如今可还安好,儿子可要和你们说个大喜事,我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了。”
“她性子温和,和我倒是完全不一样,而且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该抱孙子了,当然也可能是孙女,说不定还有祖孙像呢……”
苏评听见彭祯的话,想起彭霁晓刚出生时候的样子,皱巴巴的一个,若依她说,谁也不像。
彭祯洋洋洒洒,又说到苏评:“还有苏苏,她已经会魅术了,有种说法是越晚练会的魅术威力越大,我们老祖不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吗?说不准魅灵族以后就靠她了,更何况她的符术一直比我练得好多了。”
“祈爹娘在天护佑,赐我二人平安顺遂,我那孩儿健健康康,我们魅灵族后继有人。”
识海内灵力冲撞的越发猛烈,苏评忍□□内波涛,站在彭祯身后。
香火上的点点火光忽闪,映照在苏评的眸中,她未置一词,只是在彭祯说完后和他一起跪下,额头触碰到坚实的地面。
彭祯很开心的站起来,“好了,我们回去吧,偲偲还在等我。”
话音未落,后颈传来一阵痛意,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径直倒下了。
苏评站在堂前,香烛上的火光落进她的眼里,星星点点,满墙的灵位鳞次栉比,和她面对着面。
“先族们,如果你们真的在天有灵,就让我改变一次结局。”
此后几天,戚嘉一直在梧桐院外徘徊,但只见苏评在院中设下结界,大门紧闭。
她甚至赶走了在院外叫卖的摊贩,以绝任何魏家嫁女的消息传入院中。
风甚至也无法将院内的梧桐叶吹出来,戚嘉心中打定了主意,一跺脚,朝院内大喊,“纸永远包不住火!”转身离开花溪山。
他径直朝魏家走去。
魏府门口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仆人鱼贯穿行,手上捧着喜宴用物,但没人脸上有什么笑意,面容沉默。
魏建安不知为何在大发脾气,仆从递来托盘上的宾客名单被他扫落在地上,门口架上的青花瓷瓶被他摔碎,一地的碎瓷片令人无法下脚。
触及满室仆从战战兢兢的神色,彭霁晓的头越发的痛了,他深呼吸,但仍然阻止不了心底越发壮大而难以抵抗的烦躁,他狠狠丢开关于魏偲偲婚礼的一切。
终于有人试探问道:“家主,明天这婚仪还办吗?”
彭霁晓立刻就要说话,但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侍从奇怪的看着他。
彭霁晓疯狂比划,但他已经没有办法表达出放弃婚礼的想法,就像那天在崔府一样,这具身体完全不受他控制,自己完完全全被禁锢在了这具身体里面无能无力。
只有潮水般的黑色情绪将他捆绑的越来越紧,彭霁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但就在他情绪失控的一瞬间,腕间浮现出一道银色印记,恍若清风过境,让他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是苏评。
是苏评给他留下的护身符咒,彭霁晓怔然,笔尖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桃花香气,这下眼泪便如决堤的水一般落下。
他披头散发的,方才又是一阵挥打,此时眼中落泪,侍从无不大骇,只恨不能把头垂进地底下。
他们沉默着垂下眼睛,但耳边又传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许管家抬眼去看,只见向来肃容威压的男人狠狠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神情震怒,紧接着又是抬手,毫不留情的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巴掌,他的腿蓦地一软。
身旁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他。
许管家一愣,神情又放松下来,“灰鹤。”
灰鹤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整个人灰扑扑到了毫不起眼的程度,但是许管家知道他很厉害,总有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厉害法术。
灰鹤像是看出他眼中担心,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明天婚仪过后就好了。”
“很快了。”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在许管家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消失不见,神出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