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紧紧看着他,“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不让我再干这份苦差事。”
一股冷风吹过,似将闻砚眉间冷霜凝结成冰,他清醒的想,彭霁晓是苏评和谁的孩子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应该在意的是怎么救出那两名修士,怎么搅乱魔域,怎么让苏评付出应有的代价,怎么让魔域后悔对垂阳门所出的一切。
他不该问这个,于是他吐出一口气,“没什么。”
银铃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什么叫没什么,你刚刚想说什么,你一定有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的绝对比你的多……”
但闻砚已经甩袖离开,步履甚至说得上是匆匆。
银铃低垂着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帮我,就不能怪我了。
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矗立。
银铃毕竟是彭霁晓母亲身边的故人,苏评多少给她留点情面,没有上前。
苏评收回目光,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原因,彭霁晓也算不上温和,有时候甚至有点闹腾。
但到底年纪小,苏评并不想把他拘得太死,对他偷溜出门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突然,她抬起眼眸,锐利的视线扫向玄翼宫的西北墙角,几乎是刹那之间,她便飞身赶到异动之处。
玄翼宫外,角落里,一个身影竭力藏进暗处,但见到来人身影,他又慢慢站定,露出一张苏评并不熟悉但也并非全然陌生的脸。
是那日从鬼市中带回来其中一个魔修,刚刚就是他在试探玄翼宫的禁制。
此人身上还绑着缚魔索,形容狼狈,一幅亡命之徒的模样。
苏评一抬手,缚魔索瞬而收紧,“嫌活的太长了不成,跑到玄翼宫放肆。”
宣桑被绑的喘不过气,他吞了吞口水,道:“魔使见谅,我并非有意强闯玄翼宫,我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告!”
苏评挑了挑眉头,“哦?”
宣桑屈膝半跪,“我被魔尊关于地缘,因天生耳力惊人,听到了魔将大人和那两名仙门修士的对话,那修士说,桃林之乱时魔骨便被您取走。”
宣桑垂着头,视线中是苏评袍裾上的深红绣金暗纹,在不甚明亮的地方仍然泛着流光,他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抠进了泥土里。
魔骨,魔骨,这是多少魔修可望不可及的宝物,如今就在他的身前!
“大人,那名女修乃是青云宗宗主之女,她以取魔骨的秘法和殷迢交换活命的机会,殷迢想把魔骨从你身上夺走啊,您危矣!”
宣桑心如擂鼓之际,却听见一声轻笑,他诧异的抬头,苏评脸色如常,只有唇角倾泻出丝丝讽意,竟然如此云淡风轻。
宣桑张了张嘴,“殷迢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很快魔尊就会知道,到那时……”
“他不会告诉魔尊的。”况且就算他告诉了又能怎么样。
宣桑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杀气,后背瞬间发凉,他小心的觑着苏评神色,却见她把玩着腰间玉佩的穗子,纤细长指更甚玉色,道:“你说那两名修士如今就在地缘?”
他立刻点头,“他们就在地缘。”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们瞬间到了地缘门前,宣桑有些踉跄的扶住门洞,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惊喜的发现缚魔索已经消失,且自己已经换了面貌,没人认得出他来了。
苏评已经朝里直去,毫不避讳,宣桑如今看她,就像看那救命稻草,赶紧撒开脚步跟了上去。
见到来人,守卫立刻围了上来,“魔使大人,您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不如让我们先通传魔将大人。”
地缘地形特殊,乃是魔拓山内研伸直下的一处巨大山洞,内里有无数溶洞,森暗诡谲,加之因靠近魔域地心的缘故,十分压制法力,是魔域关押重要犯人的秘密场所。
按理说是魔将与魔使共同镇压治理,但长久以来魔使空缺,魔将全权大榄,守卫全是魔将心腹。
苏评不置一词,只抬手一挥,魔力如银丝般涌现,立刻将守卫连片挥倒,守卫还想挣扎起身,却不知为何全部昏了过去。
宣桑心底发热,原来这就是魔骨的力量,强大到了不费吹灰之力的地步。
他不禁联想到方才他能从里面逃出来,一是鸠夜蛊助他大涨了修为,二则是他擅长躲藏之事,这才能勉强逃出,就这样,他的腿都差点被入口处的机关斩断。
他看向苏评的眼中亮着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当然也不忘偷偷踹一脚昏迷着的守卫。
越往里,那股压制之力越发强劲,但在苏评身上似乎什么都没有体现,她堪称畅通无阻的到了关押修士的地方。
程芊羽靠在石壁上养神,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喧闹之声,她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一片阴影已经自上而下笼罩住了她。
她蓦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形状修长冷若冰霜的星眸。
苏评今日着一身暗红底玄袍,长发用墨色玉冠束起,身上裹挟着外头带进来的寒风。
程芊羽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她这时才发现苏评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的脸看得并不真切,唯有目光炯炯有神,像黑暗中的一匹狼,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对苏评道:“杀了他们,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