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评并没有说过不许闻砚外出,侍从更不敢拦彭霁晓,只好由着他带走了闻砚。
彭霁晓就这样带着朝闻辞从玄翼宫里偷溜出去。
出了玄翼宫,行事就方便多了,只是出乎意料的,彭霁晓带他又来到了鬼市,这倒是正中下怀。
彭霁晓兴致盎然道:“前面就是鬼市了,我们去逛逛。”
朝闻辞这数十天来一直呆在这里,他当然知道,他看着彭霁晓,“你也敢去鬼市吗?苏评没让人跟着护卫你吗?”
“那太扎眼了,我有这个就可以了。”彭霁晓扬了扬手。
彭霁晓手腕上的金色护身纹一闪而过。
过了很久,朝闻辞的声音才响起,“生死相替符,难怪敢放你出来。”
鬼市嘈杂混乱,彭霁晓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彭霁晓挠了挠头,总感觉他好像生气了似的,但很快的,他的注意力被四周的新奇事物吸引了。
朝闻辞收回目光,在一家青烟缭绕的店铺前停下脚步,铺内黑石台上陈列各类物什,一下就让彭霁晓的双眼放光,径直走进去了。
朝闻辞却不着急,站定后,一声微弱的呼吸从背后传来,他蓦地回首,一个兜头灰袍的人影佝偻着走近,“客人要买些什么?”
“买消息。”
魔域鬼市不仅有各类法器魔丹出售,同样也是各类信息交换之地,只要有利可图,什么生意都可以做,这一点无论魔域或是修真界都没有什么不同。
方才朝闻辞已经观察过,这家店铺的魔力最为深厚。
果不其然,灰袍鬼修沙哑的声音从胸腔中透出,“那就要看客人付不付的起价格了。”
话音刚落,一株墨绿色的灵药出现在眼前,灰袍心底讶然:竟然是云痕草。他立刻殷勤道:“客人想问什么?”
另一边,彭霁晓已经拿起黑石台上的一根长笔,他晃了晃,摸索着找到笔端一按,一只极细的银蛇从笔中钻出,幽黑的双瞳下是它猩红的舌头,店里的伙计连忙上前把银笔蛇引回笔中,“哎呦,小公子,当心别让蛇跑了。”
彭霁晓大奇,“这个好玩!”
与喧闹的彭霁晓不同,朝闻辞所站的地方似乎被他身上那种坚冰般的气息所笼罩,他的声音几不可闻,“近日可有两名修士被魔将所抓,她们如今被关在哪里?”
青云宗淼仪真人素来宽仁德重,那位女修既然是他的女儿,他便不能见死不救,朝闻辞想到这儿,将云痕草递送到鬼修手上。
“垂阳门被屠门后,不少修士宗派前来围攻魔域,魔使和魔将抓了不少修士,但若是如你所说是魔将所抓,那一定被关在地缘。”鬼修没想到这一株云痕草就换这么个问题,他飞速将东西踹进兜里,心底想着这人可别找他要硬闯地缘的法子,他可拿不出来。
好在面前的人顿了顿,问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问题,“那若是魔使抓了修士,会如何处置?”
“若是仙门众人落入她手,死无全尸还算轻的,往往挫骨扬灰、抽魂碎丹。”
得了远超价值的报酬,鬼修探头小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位魔使曾潜伏仙门,对修士从不手下留情,一月前方才随魔尊从中原之地归来,因其潜伏有功,成了魔尊身边近臣,这位大人生平不详,但修为极高深,皆是因为她所修炼的一种邪功,能以逆转常规的速度提升功法。”
苏评潜入的仙门朝闻辞再熟悉不过,正是垂阳门,朝闻辞的脸色沉寂如深潭,没人比他更清楚,苏评在垂阳门的确一直都在修仙,但如今身上的魔气毫不掩饰,灵气和魔气岂能共存?
况且连荤素不忌的鬼修都称其为邪功,苏评所修的功法到底是什么?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就在朝闻辞沉思之际,一道戾气十足的声音强势的在朝闻辞的耳边炸起。
“是你啊,苏评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