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不等太子派人来叫,姜予望主动去了东宫。
太子一见到姜予望,马上让人给他上了好茶。
“实不相瞒,近日父皇对本宫越发失望,姜大人可有什么办法缓解我们的关系?”
姜予望饮下一口茶,一双眸子盯紧了太子,摇摇头道,“恕臣直言,王将军那件事已让圣上对您和皇后心生芥蒂,再加上今晨殿内那一场闹剧,别说缓解您和圣上关系,臣说句不好听的……”
姜予望看了太子一眼,放下茶杯欲言又止,太子忙接话道,“姜大人但说无妨。”
“既然太子这么信任臣,那臣就直言不讳了,臣只怕过不了几日,您这太子之位得让给那位二皇子坐了。”
“荒唐,绝无可能,本宫乃正室,嫡出的皇子,这太子之位本宫绝不可能把它让给那个庶出的东西。”太子怒极,一挥袖把案上的茶杯皆打落在地。
见状,姜予望站起身行了一礼,道,“臣言尽于此,还请太子跟皇后娘娘商量一下,趁着王将军尚有兵权,还是早做打算。”
太子表面没答应姜予望的想法,双手却隐在衣袖下紧紧攥成了拳。
三日后,太子和王将军带兵围了金銮殿。
殿内,看着殿外围着的重重士兵,众位大臣皆神色慌张。
更有几个跑出殿外想逃命的大臣被王将军当场一刀刺死。
吓得大家都围在一起,低声祈祷着下一个被杀的别是自己。
龙椅上的圣上,颤抖着手指着大殿中提剑站立的太子,“你,你这个逆子,朕何时说过要废你的太子之位,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太子高傲的抬着头,自以为胜券在握,冷笑一声。
“父皇,您在这皇位上坐了太久了,您老了,反正这皇位早晚要传给我的,不如现在就让给我来坐,只要您动动手写下传位诏书,我保证,您会好好的做您的太上皇,直到寿终正寝的那日。”
太子高声笑着,正做着自己即将成为东邺新皇的春秋大梦,殊不知一旁的晏之景在此时和站在太子左后方的那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侍卫握上身侧的刀柄,手起刀落间,太子人头已落地。
王将军这时才反应过来,立马刀尖指向那个侍卫,怒喝道,“你,你敢杀太子!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侍卫冷笑一声,飞快的站到了晏之景身后,晏之景举手,“啪啪啪”拍了两下,笑道,“真是好大一出戏,但是王将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自以为围住了金銮殿就可以逼圣上传位给太子,可却不知今日皇宫外围着的全都是我的人。”
圣上这时也反应过来,马上下旨,“好儿子,阿景,今日除了这些乱臣贼子,父皇马上下旨立你为太子。”
本以为晏之景听了这话会高兴,没想到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挑眉看向老皇帝,道,“谁说我要做太子了?”
“你?”老皇帝懵了,“不做太子你想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学你大哥逼宫,坐朕的位置?”
晏之景笑道,“阿景今日所为,只为替娘报仇,晏晟屹,我问你,时至今日,你可还记得我的娘亲是怎么死的?”
闻言,老皇帝一下子跌坐在龙椅之上,哑声开口,“你娘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阿景,仅凭这个,你就要弑父弑君吗?”
姜予望看着父子二人的对峙,忽的笑了,这老皇帝还以为是晏之景要杀他。
姜予望终于忍不住开口,“圣上,恐怕你弄错了,不是晏之景要杀你,今日要弑君弑父的是我。”
“姜予望?”
老皇帝诧异的看着这个乍一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少年。
他曾很多次在上朝时见过姜予望,却不明白今日他对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予望勾唇冷笑的看着老皇帝,“还记得我的名字,不错,那就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姜,名予望,姜,是禹城姜家的那个姜。”
“娘给我取名予望,她却没想到,是你亲手夺走了她和姜家生的希望。”姜予望咬牙切齿道。
“你……”老皇帝被姜予望这段话震惊到,一口气上不来,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姜予望,“你是那个孩子,姜家的那个……”
“是啊,我就是那个被你抛弃的孩子,可笑吧,你自以为当年姜家灭门案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还是有我这条漏网之鱼来找你复仇了。”
殿内众人哪见过这场面,哪听过这种皇家密辛,皆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这些八卦。
姜予望说完,从怀中掏出那支海棠花木簪抛向空中,随即他拔出身侧侍卫的剑猛的劈向那木簪。
木簪上的海棠花从正中心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羊脂白玉,姜予望接住那玉,在老皇帝的目光下摊开手心,道,“这玉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晏晟屹,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啊?”
说出这些话的姜予望身子都在颤抖,众人只顾着吃瓜,可这场战争,看似姜予望赢了,实则他受伤最深。
听雪早在三日前就求系统,在这时将她传送到金銮殿外。
此刻,系统刚把她传过来,就在听雪脑海里吃瓜道,“宿主,姜予望虽然马上就要复仇成功了,但他看上去真的好可怜,你要不要……”
没等系统说完,听雪大步跑向殿内,在脑海中回系统,“当然要,我要进去抱抱他,他看上去马上要碎掉了。”
起初,听雪只觉得姜予望给自己做的海棠木簪是因为手生才故意把上面的海棠花做的很大。
没想到,姜予望竟把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刻在里面给了自己。
这算什么?聘礼吗?
听雪撇撇嘴,心道,可哪有给了人聘礼还要回去的?
众目睽睽之下,听雪快步跑进金銮殿,不合时宜的扑进姜予望怀里。
边拍着姜予望的背,边说,“没事了,没事了,予望,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功了吗,娘在天上看着你呢,别难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予望从听雪进殿的一瞬间就懵了,他记得他明明提前派人把听雪送出了皇城啊,为什么现在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姜予望回抱了听雪一下,苦笑出声,也对,她一向有别人做不到的本事。
可是,今日……
反应过来的姜予望把听雪从怀里拉出来,冲她喝道,“阿锦,我不知道今日你是怎么来的大殿,但算我求你,现在让那位送你过来的高人,怎么送你来的怎么把你送出去!”
姜予望深情的看了听雪一眼,“今日这里所有人都得死,但不包括你。”
听雪凝着姜予望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笑出了声。
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很奇怪,她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说她叫安北心,姜予望说,总有一天,他会亲手送她去地狱。
而今,故事走到了结尾,姜予望说,算我求你,阿锦,让它送你走。
可她不想走。
听雪握住姜予望垂在身侧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可我不想走,姜予望,我早说过的,以后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察觉到听雪在做什么的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轰炸她,“宿主,你疯了吗,我送你来这金銮殿是为了让你告诉大家姜予望在这皇城各处都埋了炸药,让大家控制住姜予望不让他发信号通知他的人引爆皇城的,不是让你在这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么浓情蜜意的时刻,你能不能不要多叭叭啊,系统。”听雪在脑海里给不懂事的系统翻了个白眼。
系统威胁听雪道,“宿主,若你不按原文中写的来做的话,任务失败,你将无法回到现代。”
听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在现代自小就是孤儿,没车没房也没存款,活到这么大甚至没什么挂念的人,你觉得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可能被你威胁到?”
解决完系统的事,听雪冲姜予望眨眨眼,“那夜我记得跟你说过了再见,所以,姜予望,我们一定会再见。”
姜予望看着听雪,也露出了笑意。
“不怪韩落璃总叫你蠢货安北心,阿锦,你怎么这么傻。”
听雪往姜予望身边靠了靠,离得他又近些,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重合在一起。
她小声开口,“因为,整个东邺就只有一个姜予望,我也是。”
所以,她为了让他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跟着他的人假装离开了皇城。
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心,又拜托系统将她重新送回了姜予望身边。
这次,她不需要再用记忆换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没有姜予望的日子,她一点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