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功夫听雪已经给姜予望把脚腕处的伤口包扎好了,她站起身拔剑把拴住姜予望手腕的铁链砍断,又飞快上前一步接住他受伤的身子。
姜予望显然没想到听雪会这么做,她的动作很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姜予望的下巴抵在听雪肩膀上,听到她说,“我当然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活着撑到姜离把你从这个地方救出去,但你的脚恐怕撑不住了,看样子,再不找人及时医治的话,你这脚以后可能会留下残疾。”
闻言,姜予望勾唇一笑,又换上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身上的伤与他毫不相干。
“只要最后的结果在我的计划里,这脚日后是跛的还是好的,我不在乎。”
听雪偏头,看向姜予望的侧脸,姜予望也察觉到了听雪的视线,此刻转头看向听雪。
四目相对间,他猝不及防的对上听雪认真的双眼,“可我在乎。”
听雪不再跟姜予望废话,把姜予望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反身将他背在背上,好在少年实在太瘦,她背起他竟然毫不费力。
“我在乎,所以我会救你出去。”
听得这话,姜予望在听雪背上怔愣一瞬,一时竟说不出什么作为回答。
一阵阴风自听雪面前吹来,吹的她头发微动,本来散在眼前的碎发被完全吹开了来。
紧接着她听见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来的人应该不少。
听雪找了个安全的墙边把姜予望放下来,拔出剑背身站在姜予望面前。
只一瞬间,二人对面已站了十数位黑衣人,看上去武功不低。
见状,听雪转头安慰身后的姜予望,“你别怕,我很厉害的。”
姜予望只看着她不说话,听雪也不指望他能开口。
快速转身,她提剑正欲对黑衣人出手时,却感觉自己的衣角几不可闻的被人轻轻扯了扯。
她听到姜予望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别死。”
那群黑衣人留着姜予望有用,但未必不会对自己下狠手,听雪心想,姜予望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留下你身后这个白衣公子,我们可以让你离开。”为首的黑衣人沉声开口。
听雪利落的甩个剑花,勾唇一笑,“留下他,那我今日岂不是白来了?”
说完,听雪还挑眉挑衅了一下对方,她用剑尖指向对面的黑衣人,语气透着一丝不屑,“一个一个处理太麻烦了,你们……”
剑尖从众黑衣人面前一一晃过,听雪接上自己的话,“你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黑衣人成功被激怒,举起手中刀剑一涌而上。
听雪也不再多说,系统给的原身安北心的武功果然厉害,凭着记忆,就算以一敌多,听雪仍旧占上风。
但领头的黑衣人显然聪明一些,看他们一行人在听雪那里讨不到什么好处,转头一刀直直朝听雪身后的姜予望砍去。
若是在寻常姜予望也许有一战之力,但此刻的他日日被看守的人下软筋散,现在,浑身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
领头黑衣人的一番举动,听雪都看到了眼里,眼瞅着他的刀尖就要触碰到姜予望的衣服,听雪一柄长剑甩了过来。
黑衣人顺势往后一退,长剑隔开了他的刀与姜予望,听雪飞身过来,从墙上拔出自己的剑,语气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玩笑,她冷声道,“我许你们动他了吗?”
说完,黑衣人被这声吓得俱是哆嗦一下。
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听雪加快了出剑的速度,好在黑衣人中早就有人被她干净利落的剑法吓破了胆,于是听雪处理剩下的人更得心应手起来。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二人面前的时候,听雪的黑衣已被血彻底浸透。
听雪受伤了,但她也不知具体伤了几处,只知道对面人数众多,刀光火影间她顾不得那么多。
把剑送回剑鞘,听雪迎着姜予望的目光走到他面前,笑了笑,“怎么样,我说过本姑娘的武功很厉害,死不了。”
弯腰重新背起姜予望,听雪身上的黑衣被血又浸湿一层,颜色更深了些,像是怕背上的人担心,听雪边走边开口道。
“再说了,咱们是朋友,我说过以后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姜予望搭在听雪肩膀上的手向下探去,摸了摸她胳膊处的衣衫,濡湿一片,低头一看,果然一手的血渍。
他自嘲的笑了笑。
她这又是何必,这条命,他自己都这么不珍惜,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真的会为了救他去做这么多于她而言多余的事。
听雪背着姜予望走出牢门时,外面刚下过雨。
姜予望不知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听雪感觉到头上一重,她的手正托着姜予望的腿,空不出来去摸,只低头往地上的水影里看了看。
一根木制的海棠花簪子?
自己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簪子上竟然连滴血也没有,在私牢里姜予望都把这簪子藏在哪?
他什么时候弄的这簪子,怎么会突然给自己这个?
还没等她开口问,姜予望自己先说了,“上次不是弄坏了你的簪子吗?这次赔你一根。”
“喂,我那可是金的,姜予望。”
姜予望头靠着听雪的肩膀,这一刻,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他低声一笑,“可这木簪,是我亲手做的。”
“你不要啊,不要我就拿回来了。”说完,姜予望伸手做出要拿回木簪的手势,听雪愣了一瞬,忙开口,“别别别,既然是你姜大人亲手做的,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不过今日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听雪好事问道。
姜予望收回手,双手环在听雪的脖颈处,淡声反问,“你想我怎么报?”
还未等听雪回话,姜予望又接着自己的话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听雪?”
他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笑意,听得听雪脸燥燥的,她下意识反嘴,“你说什么呢,姜予望,我先前帮你不过是为了和你做朋友而已。”
姜予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脑袋蹭了蹭听雪的脑袋,在听雪背上似笑非笑开口,“可是听雪,朋友不会舍命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