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听雪诧异开口,好像有八卦,嘴快道,“是需要以身相许的那种恩人吗?”
韩落璃瞪了听雪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碰巧路过。”
说完,她给看不见的红衣少年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道,“我是镇北侯府,安北心。”
“镇北侯府?”红衣少年刚坐下,又站起来行礼,“小生失礼了,不知在下的救命恩人竟是武功高强的安郡主。”
这次轮到听雪用异样的眼光看韩落璃了,看完还用口型无声说道,骗子,骗子!
韩落璃用眼神回道,彼此彼此!
“还不知阁下身份?”姜予望开口,看向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正是姜予望的师兄,来广陵调查王将军通敌一事的晏之景。
“小生是路过广陵准备来年开春进京赶考的书生,沈辞安。”
“只是现下双目有疾,暂时无法视物…”
话音刚落,姜予望的手几不可见的一怔。
辞安,很好。
自己有名字不用,非用别人的字做名字,师兄学坏了。
“辞安,名字挺好听,就是寓意不好。”听雪撇撇嘴,凑近姜予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你呢,小姜大人,你的名字也好听,就是还不知道你的字是什么?”
姜予望转头,一双深墨色瞳孔盯紧听雪,他不知那日在白云山上,自己与师兄的对话眼前之人听到了多少,这个身上揣着很多秘密的姑娘,所做所言都让他看不透。
她当真不知道辞安是自己的字?
听雪被姜予望盯得有些发毛,低头小声说,“好嘛,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辞这个字确实不好,若是把辞改成怀,就好多了。”
姜予望不言,低头抿了一口茶。
听雪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喝了一杯茶,
还好,姜予望没再多问什么,否则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那日白云山上,她听到了姜予望与那人说的话,当然也知道了,姜予望字辞安。
尬笑两声,听雪转移话题,大声问道,“沈兄方才所说,被安郡主救下之事,可否展开讲讲?”
晏之景笑道,“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
一个时辰前。
找不到自己想找之人的韩落璃把昭月留在客栈自己出门散心,正巧碰见了拄着拐走在街边快要被疾行的马车撞上的晏之景。
她飞快出手,淡紫色衣裙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再看过去时,韩落璃已将手握着拐杖的晏之景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惜了,挺好看的一张脸,却是个瞎子。”
就在方才,两人身体相触的一瞬间,晏之景闻到了韩落璃身上的药香,是少时熟悉的味道。
一声“小璃儿”还未叫出口,就被韩落璃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看来,她没认出自己。
也对,少时的他生了怪病,小璃儿只见过自己面纱之外的那双眼睛,可如今,他已中毒成了瞎子,她又怎会认出如今的他。
“小生谢过姑娘救命之恩。”晏之景抱拳道。
“不客气,看你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你的眼睛既然看不见,怎么也没个小厮在旁边伺候着?”韩落璃道。
“小生的纸笔路上丢了,遣了小厮去买新的,我们约好在有间客栈会合。”
“有间客栈?”韩落璃心想,眼前少年眼睛看不见,自己救了他,不如好人做到底,把他送去有间客栈。
反正自己也住那里。
“正巧本姑娘要去有间客栈打听点事情,顺路送你过去吧。”
“那便多谢姑娘了。”晏之景伸手,就要把手搭在韩落璃背上。
韩落璃见状,马上用胳膊接住了晏之景的手,道,“走吧,书生。”
回客栈路上,晏之景主动开口打听韩落璃的事。
“听姑娘的口音,像是京城人士,年节将至,姑娘来广陵是为探亲吗?”
“不是,”想到这个,韩落璃声音哑哑的,细看之下,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晏之景接话道,“什么人,值得姑娘这么冷的天特意从京城赶过来。”
“少时喜欢的人。”
晏之景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姑娘可找到了?”晏之景偏头笑道,语气中透着试探。
“没找到,说来可笑,”韩落璃也在这时看向晏之景,明明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却只看到了他被白绸遮住的半张脸,“说来可笑,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其实,我只见过他那双眼睛,倒是好看的紧。”
“姑娘还挺深情。”
晏之景低头,手里的拐杖落在地上发出一下接一下的“哒哒”声。
片刻后,韩落璃看着远方,兀自开口,“我不奢求别的,只望苍天怜我,来年春天之前,让我能再见他一面。”
“为何是来年春天?”晏之景接话问道,“因为春天是蔷薇花开的季节?”
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未再答话,只是在二人踏进有间客栈后,晏之景听到身后好似传来了一句低低的女声。
可惜客栈里形形色色的人讲话声太大,是以,就算是失去了视力后听力超绝的晏之景也无法听清那句女声究竟说了什么。
“为何是来年春天呢?”
“可能是因为,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