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岸目光再次望向那副画,在那幅画的角落,篆刻了两个小字‘又又’。
“又又,我们来日方长。”
老管家忽又想起什么,对柳岸说:“方才宫里的线人说,贤妃有意携幼帝登基,现在宫内消息封死,宫变的消息外面根本不知,我们要不要?”
柳岸摆手:“先不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鹬蚌相争渔人才能得利。”贤妃的所作所为他早已知晓,不过现在他更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谢双,他等了她这么多年,这一次,她终于在他府里住下了。
“那谢小姐那边?”
柳岸面带笑意:“老王,我们府里终于迎来了女主人,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了,绝对不会!”手心攥成拳头,却又慢慢松开了,他上手轻触那幅画,端详着上面的笔触,满眼的欣喜。
他认识谢双,但谢双并不认识他。六年前,谢双女扮男装,替兄出征,大军行至连苍山,途中遇上暴风雪,谢双当机立断,让所有人舍弃行囊,直觉原地散开,先保命为上。可那时的他不过十来岁,哪里懂得什么求生要点,只是下意识地寻了一个山坡躲着。
可没想,那山坡正是风大的地方,他险些被风刮走了,紧急关头,是谢双伸出双手救下了他,之后还扯下衣条,亲自给他处理伤口。再后来,在一次战败中,谢双受了很重的刀伤,可她始终强撑着自己处理,他很担心半夜拿了伤药准备去帮他擦拭,却意外撞见了她沐浴,而那一夜,他也为她守了一夜的帐门,心里也住满了她。
“东家,老王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柳岸猜到了他想说的话,可还是坚定回:“我心悦她,哪怕她已是人妇。从前,太子能护她,可现在太子大势已去,我没有任何退怯的理由。”
老王见此,也不再劝说,只摇着头往外走。柳岸年少素有才名,原可以科举入仕,挣一番光明前程,可在人生至关重要的一年,他却毅然决然选择了从军。别人都说,柳岸很有主意,是个不服输的人,可老王知道,那些挣扎跳脱,反复寻找心中所爱的东家,不过是在弥补少时的自己。一个没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自然格外渴望爱。
谢双在侍女的安排下,泡了澡,很快就换上里衣躺进了被窝里。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檀香味,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在床榻的边上,还放置了一个梳妆台,上面罗列了各式各样的胭脂和首饰,仔细一看还是当下京城最流行的样式。
不是说柳岸公子不近女色吗?怎么房间里还这么多女子的东西?难不成是画像上的那位?若真是她住过的,那她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啊?感觉会死的很惨……
算了,又不是她故意想住的,也许是老管家疏忽了,谁都睡了,还不如谁一个痛快!
‘天山雪莲’很快就送到了淮天宗,然后转角到了陆苏楠的手里,李誉大难不死,在大夫的照看下,病情很快好了不少,虽然还没苏醒,可性命之忧是暂时没有了。
柳岸一夜没睡,他在谢双的门外站了整整一夜,期间老王试图去劝过他,可他始终没反应。天光大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异常兴奋,眼里带着旁人读不懂的欢愉。
谢双在侍女的服侍下,很快换好了衣裳,洗漱好了,在侍女的安排下,她穿过长廊,绕过院子,来到大厅,厅上两侧候着小厮,厅中有一张大圆桌,桌上摆了许多样式的早点。
柳岸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对她颔首:“谢小姐,请!”柳岸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袖袍,看着倒是比昨日那件还要稳重成熟些,不过眉宇间还是带着一种姑娘家的秀气。
谢双上前,柳岸先一步走到她前面,为她拉好了凳子,她也不推辞,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多谢。”她回。
“谢小姐尝尝,这些都是时下京城最受欢迎的早点,若是还有喜欢的,可告诉我,我让他们即刻去买。”这番热情倒是给谢双吓懵了,这柳岸对谁都这样殷勤吗?这么殷勤还追不到那画上的姑娘,那得是多难追啊?她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吗?
“不用了不用了,这已经很多多了,我不挑的。”谢双随意拿起一个小笼包,小心地咬了一口,笑着招呼柳岸,“你也吃啊。”怎么搞的像她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好。”柳岸看着她笑道。
二人面对面坐着,柳岸漫不经心问:“谢小姐,觉得我如何?”
谢双正嚼着肉呢,听见这话囫囵地就要吞下去,却被他喊道:“我就随便问问,不着急不着急。”
还不急呢,这都进入正题了,终于要开始干活了,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她暗暗心想。
“我觉得啊,”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满眼的享受:“柳公子放心,您的条件很好,就算对面是天仙下凡,和您那也是天作之合!”
柳岸指节抵着唇角,低着头:“那如果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