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和李誉共骑一匹马,她呼吸急促,余光扫了一下目光向前的李誉,贴近耳边问:“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李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始终没找到解法。虽说是上一辈的事,可这些事情若全是真的,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确定他们真的能心无旁骛,毕竟这件事事涉太广,而他们始终身在局中。
“总会解决的,放心。”
真的会解决吗?谢双伸手抱住他,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们赶在太极殿前,肃帝手上的剑对准了太后,而李珲的剑对准了肃帝,李明云不知去了哪里。
“住手!”他们翻身下马,一路狂奔过去,正好赶上最惊人的对话。
“愤怒吗?惊悚吗?”肃帝嘲讽道:“论资排辈,你根本就没资格!”
李珲扬剑直指肃帝:“没资格?杀了你就什么资格都有了!”
太后厉声道:“你以为杀了他,就能给他们报仇了吗?李珲,你太天真了,想要斗倒一个皇子,需要多少人的助力?而李肃,不过就是充当了一个棋子,真正的棋手,你至今都没明白是谁。”
棋手?棋子?李珲怒斥回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不然我马上杀了他!”
太后不慌不忙,端着姿态娓娓道:“你的确是哀家所出,可你不是先帝之子!”这话如雷击一般落在他身上,他木楞着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当年我嫁给先帝时,腹中已有身孕,你的亲生父亲是当时的庆王,庆王获罪被处死后,而我也被嫁给先帝,婚后才发现你的存在。先帝顾念我的身子,容忍你的出生,嘴上说着不在意,背地里却一直在谋划着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太后平静地讲述着一切,可李珲的脸上却充斥了震惊和惊诧。
“所以,这一切都是父皇?”李珲扭曲着脸庞,声音嘶哑地问。
太后叹了一口气,这段埋在她心里十多年见不得光的往事,现在终于讲出来了,她身心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先帝并非良善之人,之所以一直扮演着慈父的角色,不过就是在寻一个机会,而你和胥南溪的孩子的出生,就是那个最好的机会。毕竟一个才出生的孩子,可不会深究到复仇的人,她什么都不会知道。”担心影响政权所以想要杀了他,却又顾念往日兄弟情义,想要给他一丝血脉,帝王心,当真是生的好一颗帝王心。
谢双听完这一切,忍不住将视线投向李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来不及同他认真接触过,如今微雨阴天里看他,身子是那么的单薄。可这一切,本不该由他们来承担的。
“哀家遵循先帝之意,匡扶社稷半生,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你们兄弟的处境,本不必走到今日的局面,要怪就要哀家当初错信了先帝,若能早有察觉,这一切兴许还有转圜的机会,现在说这些,什么都迟了,可哀家有一件事从没后悔过——”太后话到一半,后背就中了一箭,倒了下去。
众人环顾四周,看见了站在城墙上手持弓弩的李明云,李肃朝着李明云的方向大喊:“李明云,你在干什么?”
李明云少时是寄养在太后膝下的,感情不说有很多,至少也应该是有点的,如今他不动声色就给了太后一箭,明摆着就是要撕破脸,不想再听任何的解释。
李肃眼疾手快推开李珲的剑,抱起倒地的太后:“来人!来人呐!母后,母后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宫女们跪成半圈,眼睛全部泛着红晕。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太后奄奄一息道:“这一切的一切就让哀家来了解吧,哀家这条命也该还给他们了。肃儿你记住,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哪怕你是皇帝,哪怕有损颜面,也要……去承担。”
“儿臣记住了儿臣记住了。”李肃悲痛哭着回。
太后视线移到李珲身上,朝着他伸出手:“珲儿,哀家的长子,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也为人父了,该懂点事了,行事切勿激进,男人要稳重些,再稳重些……”
李珲始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撼动,这些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都是反驳和不忿,想不到如今亲眼看着她这幅姿态,内心还是不忍。
“我一直都很稳重,不稳重的一直都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没错,一点错都没有!”李珲义正言辞道。
李珲眼神示意李明云停下,可李明云像是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只会搭弓射箭,除此之外一点反应都没有。手下收到李珲的指令,朝着城墙小跑,试图用呼喊让他停下。
可效果明显没有,有一支箭突然射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才后面偷听的胡公公。
“誉儿,哀家的誉儿,”太后眼神搜寻着李誉的身影,却先一步看见了谢双:“双儿也来了,你们俩过来。”太后奄奄一息道。
李誉和谢双越过李珲,走近太后的身侧蹲下。
太后虚弱地喘着粗气,轻声说:“你们俩凑近些,哀家告诉你们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