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微微仰起脸看着他。谷云熙的手指还停在他耳际,温度从指尖那一小片皮肤慢慢渗进来。有一瞬间他想偏头把脸贴上去,但他只是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谷总这是……在下班时间关心员工?”
谷云熙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手指顺着时青的脸颊线条缓缓下滑,停留在他的下颌,轻轻捏住。力道很轻,像是捏着一件会碎的东西。
“你说呢?”
时青放松地笑起来,灯光下的眼睛波光潋滟。“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老板?”
尾音上扬,又轻又软,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某种微妙的挑衅。
谷云熙的心里翻涌上来一股冲动,几乎要把他刚才那句“谢谢老板”直接堵回去,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但他只是盯了时青片刻,忽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准备离开岛台。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一条腿横过来,横亘在他前方的路径上。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依旧坐在高脚凳上的时青。时青歪着头,嘴角牵着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勾人心魄的弧度。
“谷总,”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剩下带着气声的尾音,“既然我这么辛苦……”
谷云熙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他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给你加奖金。”
时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他眼里闪过一丝气急败坏,不加掩饰的恼意。
他横着的小腿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用脚踝更紧地勾住了谷云熙的小腿。
谷云熙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低下头,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嵌入时青双腿之间的空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岛台台面上,将他圈在自己与台面构成的狭小天地里。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光线被他的肩膀遮去了大半。时青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那种很淡的、只有这个距离才能辨识的气息。
“小混蛋。”谷云熙说。
时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谷云熙这三个字不像是骂人,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像是把什么更危险的话硬生生替换掉了。
时青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了谷云熙的衣领。然后他捏住那片布料,轻轻拽了一下。
谷云熙低头吻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的、试探的、碰一下嘴唇就退开的吻。是重的,深的,舌尖撬开牙关闯进来,压抑了不知多久。
时青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差点撞上台面,被他的手臂稳稳托住。谷云熙的另一只手从他下颌滑到后颈,扣住那里,拇指抵着他耳后的凹陷。
时青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发白。他没有闭眼太久,在某个换气的间隙睁开,看见谷云熙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谷云熙感觉到他在看,退开一点。两个人的嘴唇还贴着,呼吸纠缠在一起,又热又潮。
他垂着眼,拇指在时青耳后轻轻揉着,嘴角有一点弧度——但呼吸还没稳下来。
“……还要不要加奖金了。”时青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被亲完之后的黏糊。
谷云熙的拇指停在他耳后:“……再加一套房。”
时青愣住了。然后他伸手,在谷云熙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推得很干脆。
“谷云熙!”
被推开的人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贴着的衣料传给时青。谷云熙没收那笑容,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鼻尖蹭着时青的鼻尖,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嘴角。
“不要房?”
“不要。”时青的语气很坚决,但耳朵在黑暗里烧得通红——他感觉到了,谷云熙说话的时候嘴唇根本没离开他的皮肤。
“那要什么。”
时青不说话了。谷云熙也没追问。他只是把时青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仍垫在他后背上。
时青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慢慢平下来,心跳还是快的。
谷云熙闭着眼,下巴抵着时青的发顶,做了三次深呼吸。
他想把灯打开,看清楚时青现在脸上的表情——那双眼睛被亲到水光潋滟的样子,眼尾那颗朱砂记红得像要滴血的样子。
他想再亲下去,亲到他再也不能用那种又软又坏的调子说“谢谢老板”,亲到他嗓子彻底哑掉,那双眼睛只看着他、只能看着他。
那个画面在脑子里烧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
他在心里把那团火烧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时候未到,有些事比他的欲望更需要耐心。他把脸埋进时青的发顶:“……走吧,去睡觉。”
时青从他胸口仰起脸:“我还——”
“还没忙完?”谷云熙低头看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对上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眼睛,“今天渗透测试通过了,明天压力测试的预案你下午就交了,团队复盘给了全优。你还有什么可忙的?”
时青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可忙的。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补了一句:“电力冗余那个脚本我还没改完——”
“明天改。”
“第三通道的盲区复核报告——”
“李瑞已经安排了。”
“……监控探头的覆盖重叠计算——”
谷云熙没再跟他辩论。他弯下腰,把人从高脚凳上整个抱了起来。时青猝不及防,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你——”
“睡觉。”
谷云熙抱着他往卧室走。时青没有再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好烦”,语气像抱怨,但声音全笼在谷云熙的皮肤上,温热的,带一点鼻音。
谷云熙低头,嘴唇贴着他的额角。“再不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时青的眉毛,“我就不忍了。”
时青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不忍了”是什么意思——刚才在黑暗里,谷云熙抱着他的手臂紧过那么一下,呼吸重过那么一拍。
那个微小的失控,他不可能没察觉。
他把脸往谷云熙颈窝里埋得更深了,没说话,也没再提改脚本的事,脸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慢慢变匀。
“明天早上叫你,”谷云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在哄他,“多睡半小时。”
时青没有回答,他的手松松地搭在谷云熙腰侧,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