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被他捏着下巴,耳根自动开始泛红。谷云熙松开他的下巴,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然后他低头,在时青嘴角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明天进组之前,叫李瑞把安保部的内部分工表发给你。”他说,嘴唇还贴着时青的嘴角,“先熟悉人员架构,别被他们绕进去。”
“……嗯。”时青的声音有点飘。
“安保部那边会有人不服气,不用跟他们争。你坐在主岗上,按流程走,任何异常直接报给我。”
“……好。”
谷云熙退开一点,看着他。时青的眼睛还是湿的,但嘴角弯着,是被亲完又被布置了一堆工作后那种又乖又懵的表情。他又低下头,在他眉心印了一下。
他翻身起来,把他时青抱进怀里,带进屋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时青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只是抬起手,慢慢地、犹豫地,环住了谷云熙的腰。
一直到时青站在主卧床边,才意识到今晚还是睡这里。谷云熙已经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他站在床边犹豫了,手上把被子掀开一角。
时青钻进去,躺在床的另,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谷云熙把平板关了,放在床头柜上,灯也关了,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夜灯。然后他翻身,面朝时青。
黑暗里,时青感觉到一只手探过来,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睡衣布料,没有动。
“谷云熙。”
“嗯?”
“你今天下午……一直看我干什么。”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看你什么时候能习惯。”谷云熙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现在被我看,还是会想躲。对吧。”
“等你哪天被我看不躲了,我就可以带你再多去一些地方。开会带着,出差带着,想带就带。
“谷云熙,我们在谈恋爱吗。”时青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谷云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谷云熙,他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谷云熙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把时青额前一缕还潮着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想是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时青没说话。
“你还没准备好,”谷云熙说,“等你哪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就回答你。”
“……那要是我想错了呢。”
“你错不了。”他的拇指从时青的耳后滑到下颌线,“你只是还不信。”
时青垂下眼睛,睫毛在夜灯的微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他往前挪了一点,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十厘米。
谷云熙没有动,于是他又往前挪了一点,现在他的额头几乎能碰到谷云熙的锁骨,他把脸埋进谷云熙胸口,声音隔着睡衣和胸腔传过来,闷闷的,差点听不清。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谷云熙的手臂慢慢收紧,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然后他说,声音闷在时青的头发里:“多久都行。”
翌日,闹钟还没响,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时青后颈上,拇指沿着他的发际线慢慢揉了两下。时青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起床了。”谷云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今天进组。”
时青睁开一只眼。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半扇,天光透进来,灰蓝里带着一层薄金。谷云熙已经换好了衬衫,袖扣还没扣上,垂在手腕两侧。
“……几点了。”
“六点四十。”
时青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眼神还没对焦。谷云熙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两件衣服,放在床尾。
“穿这个。”
时青揉了揉眼睛,低头去看。一件烟灰色衬衫,面料很轻,领口是极简的立领设计,没有多余的线条。旁边搭着一件深炭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垂坠感极好。
他衣柜里最近多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件都很合身。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拿起那两件衣服。谷云熙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衣穿上。今天降温。”
时青在浴室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衬衫的领子刚好贴合颈部,大衣的肩线恰好落在肩峰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也——更像谷云熙那个世界里的人。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谷云熙正在岛台边喝咖啡。谷云熙抬眼看他,咖啡杯停在半空,目光从他身上从头到脚走了一遍。
“……怎么了?”时青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谷云熙放下杯子,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好看。”
说完拿起车钥匙,“走了。”时青跟在他身后换鞋,低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份牛皮纸袋简直是个无底洞。
时青在安保中心的临时工位上把文件全部摊开——厚如砖头的安保手册、精细到每分钟的发布会流程、所有受邀嘉宾和媒体记者的详细背景资料,铺开来几乎占满整张桌子。
他需要做的,是在极短时间内将这些信息全部嚼碎、消化、融入骨髓。
场馆的立体结构图被他反复勾勒,每一个通道、每一个紧急出口、每一个监控探头的覆盖范围和盲区,都必须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