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好像也落枕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吸气。
控制台上,十几面屏幕依旧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汇报各项任务的进展。
“醒了?”李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浓咖啡,“加了一点糖,温度刚好。”
解平一口灌下去大半杯,才说道:“情况。”
“王娜团队的三份报告框架已完成,正在填充细节和数据建模,进度符合预期。”
“渠道方面,三家承包商已回复,报价均在合理区间,我们选择了黑水工作室’,预付30%定金。”
“b组第三份报告,地下数据中心的设想,再夸张模糊一点。”解平指着屏幕,“引用两篇无关的学术论文作为旁证。”
“兴茂那边有什么动静?”
“监控显示,他们评估部昨夜确实紧急调阅了LV-77的大量历史档案,包括地质水文。今天早上,兴茂副总裁刘建明的日程增加一项磋商会。”李瑞调出监控日志和行程表,“会议级别很高。”
鱼饵被咬住了,而且比预期更快。
“还不够……”解平沉吟着,“兴茂最近有没有快到期的短期债务?或者急需现金流的地方?”
“有。兴茂旗下的一家航运公司,有一笔五亿的债券下周到期。另外,他们正在竞标东南亚的一个港口项目,保证金需求很大。”
解平调出这家公司的信息,法人代表恰巧是谷望琛的妻弟。
“就是它了。”解平敲敲桌面,“给黑水加个急单。制造一点航运公司可能无法按时偿还债务‘市场传闻,力度控制在……能让兴茂财务总监有点头疼,但又不至于引发恐慌的程度”
这是一个危险的操作。力度轻了,不起作用;力度重了,可能真的引发市场动荡,甚至提前引爆兴茂的危机,打乱谷云熙的整体布局。
李瑞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执行,确认道:“确定吗?这可能会让兴茂提前警惕,甚至采取防御性收缩。”
“就是要他们警惕,但要让他们把警惕的方向搞错。”解平皱眉,他自然也紧张,“让他们以为华晟要抢地块是假,真正目的是要通过打击来扰乱兴茂的现金流,让他们在那块地的争夺上无力出价!”
李瑞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策略的可行性,然后点头:“已安排。”
整个白天,解平几乎长在了控制台前。到了下午,效果开始显现。
“监控到兴茂集团财务总监紧急约见了寰宇资本的负责人。同时,刘建明取消了原定今天下午的两个外部会议。”李瑞说。
寰宇是他们最大的短期融资合作伙伴之一,解平眼神一亮:“那块地的产权方那边呢?”
“产权方今天上午接到了来自兴茂方面的第二次问询电话,问题比之前具体很多,涉及付款周期和附加条款。”
兴茂上钩了!他们开始一边紧张自己的现金流,一边又舍不得放弃这块突然变得“炙手可热”的肥肉!
这种两难的境地,正是解平想要看到的。
然而,就在傍晚,一个意外发生了。
有一小股资金在隐秘吸纳‘海丰航运’的流通债,手法很特别。
解平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同时,他的私人加密通讯器震动,没有来源的信息弹出:
【饵撒得这么欢,不怕把鱼吓跑?帮你加点‘市场关切’,不用谢。债挺香。】
麻雀!
解平简直出离愤怒了,麻雀果然在看着!而且还嫌不够乱,亲自下场“加料”!
他强行冷静下来,对李瑞说:“能反向操作,把痕迹掩盖掉,或者转嫁出去吗?”
“很难,而且容易留下更多破绽。”李瑞冷静分析,“更可行的方案是,将计就计。既然有不明资金介入,我们可以适当强化‘海丰航运’可能被盯上的‘市场传闻’,让兴茂更加确信这是有针对性的金融攻击,而不是孤立的传闻。”
解平快速权衡着。利用“麻雀”的搅局……这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当前最快的解决办法。
“……就这么办。”
解平感到一阵心力交瘁,第一次对这场欺骗游戏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是在下棋,但棋盘底下,还藏着无数只看不见的手。
李瑞默默地又递过来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