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秋荻和王氏是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问道。木兰秋荻,王氏偷情,并挟持了永璂这件事她是知道了,秋荻她也参加了。王氏死了也许久了,她不明白你为何又要提起。
“王氏的奸夫就是公主你的额驸。”
“胡说!”和敬公主脸色一白,猛的站了起来。
“皇上满木兰找奸夫,额驸找了一个替罪羊,不信你去查查额驸,他每个月都要拿一大笔银子给一户人家。”这便是买命的钱。
和敬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复又坐下,只是拿着茶盏微微抖动的手暴露了真是的心绪,“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淡淡一笑,“只是告诫你一声,做事要作全面,万不要留下尾巴。”若是想告发他,早就说出去,也不会今夜告知和敬。
初一初二合宫拜年,初三初四命妇进宫百年,初五初六蒙古部族派来使者看望皇上和蒙古嫔妃,每年都是热热闹闹十几天。
一群人齐齐聚集在太后的宫中,皇上、命妇、妃嫔、太后的两个女儿,细细一数竟有十几个人。
“都在就好了。”沫心扶着你走进太后的慈宁宫,“我新得了一种茶,特地送来给你们尝尝。”
皇上起身,笑道,“朕就不尝了,去处理公务了,你们慢慢品。”
“不行!”你拉住皇上,“还早呢!难得咱们聚在一起,皇上也在,哪能连茶都不用一口?”你赶紧吩咐程嬷嬷,“嬷嬷,快去泡茶。”
“不了。”皇上抚开你的手。
“不行。”你不肯松手,“皇上虽极尊极贵,只怕也未曾尝过这个茶。”程嬷嬷刚好沏了茶送上来,你连忙端起其中一杯,呷了一口道,“此茶名曰‘女儿茶’——”
皇上只听一句,便失声笑道,“女儿茶有什么稀罕的,明儿叫内务府送一担来赏你!”
“——又名‘闺贞茶’。”你又补上一句,“是从扬州君山上采来的。春茶吐尖时,由闺中未聘之女,清晨冒露踏霜,选取上等尖旗数片,采得之后噙于口中。只有佳婿娇客初登岳家之门才能尝尝。余者连见也难得一见。小四去扬州游玩,偶知此茶,出重金数千两,仅得二斤有余,你从哪儿寻来一担赏我!”
你讲得煞有介事,殿中众人听了无不咋舌,唯独乌雅家大嫂,笑而不语。
“真是闻所未闻!”他笑道,端起杯来仔细端详,疑惑道,“也不见得如你说的那样!”与普通的茶汤并无区别。
你示意程嬷嬷分给众人,拉着皇上哈哈大笑,“您老还是皇帝呢,竟不会吃茶!此茶与常茶不同,一遍冲下味淡明洁,二遍清香色郁,三遍冲下旗开叶展、红云漫杯。再饮第四遍也就无趣了。”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品尝手中的茶。
“既然如此,朕便饮完四遍再走。”笑着又在原位坐下。
你从程嬷嬷处拿了一小罐,坐到如懿身边,“这是送你的。”
“送我?”如懿有些吃惊,不是说这种茶很难得。
你笑着摇摇头,“这罐不一样,是由幼童采摘,采得后噙于口中,专门用来孝敬父母得,你一定要细细品,慢慢喝。”
你越说,如懿越是疑惑,越是不敢收下。
你看着她,神色温柔,“小四跟我说,采这罐茶的男孩与永璟一般大,并且长得十分神似永璟。”
喜乐的日子里提起永璟,如懿的心猛的被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却因在太后宫中,皇上命妇们都在,不能露出悲伤的表情,只能低下头掩饰瞬间涌出的泪。
你继续道,“他比我们永璟可幸福多了,父母虽年老,却因只有他这一子万分珍视,他也比我们永璟自由多了,可以满茶山的奔跑,可以去逛集市,他上的学堂里很多孩子,有士大夫家的,也有市井人家的,他交了好多朋友……”你絮絮的说着,而后轻轻揽住如懿,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能出宫,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连着几场冬雪过后,接着又是连绵的春雨。万木萧疏的紫禁城随着节令更替,又悄悄地复苏了。
夜间,凌云彻正在庑房休息,与不当值的侍卫们喝酒聊天,忽然门“咣”的一声大开,进忠带着几个小太监狞笑着出现在门口。凌云彻心知,他逃不过的一劫来了。
“怎的啦?”进忠笑道,“凌侍卫,别愣着了,跟奴才走吧。”
走!走去哪儿?他想问,却最终没有开口。
其他几个侍卫想要询问,却被进忠拦下,“皇上有旨,只请凌大人一个,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可别怪本公公没提醒。”
说的是请,但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一趟只怕是龙潭虎穴。
人去房静,余下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像做了一场梦。一阵风吹来,蜡烛闪烁几下,熄灭了,惟有空中冰冷的月亮沉寂地从敞开的大门□□入,风凄凉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