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沐婉送汤却实是你安排的,与她在周氏处“偶遇”也是你安排的,这碗红枣汤从最开始就是你给自己安排的。
瓜尔佳·沐婉想要成为皇上的妃嫔,想要除掉周氏与胎儿,你便满足她。你让她在事发后当后宫所有妃嫔的面指正是令贵妃让她冤枉的你,并让她强调一定要提起十三阿哥因为王氏、周氏惨死的事情。
皇上心中本就有鬼,生怕别人提起他西巡染指将军之妻,扬州遇刺的实情,沐婉话没说完,便被皇上下令即刻处死,一碗毒药了却了她的一生,也掩藏了她身上所有的秘密,或许她到死都不知道,为何与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只要她指正令贵妃后宫中妃嫔就会替她说话吗?不是说只要除掉令贵妃她就可以凭借相似富察皇后的相貌封妃吗?不是说只要她多提十三阿哥,十三阿哥是因王氏、周氏而死就能激发出皇上的同泯心吗?为何不一样!
周氏大概也不明白,为何好好的会牵连到自己。要怪就只能怪她有孕后太过于张扬,与沐婉有争执时张口西巡,闭口西巡,宫中人都知道她是皇上西巡时带回来的。皇上处死沐婉后,更是认定了是她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去的,心中自然是愤恨难平。
被冤枉是何滋味魏嬿婉如今是体会到了,她明白了巫蛊事件时她将事情推给额娘时额娘的惊愕与沉默,也明白了嘉贵妃被误认为纵狗伤害皇嗣时的不甘与无助。
她是想害皇贵妃,可是还未出手。
幸好这个孩子来的及时。被囚于永寿宫中,魏嬿婉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破局之法。沐婉已死,周氏虽没死,却被毒哑了,囚禁在门窗都被封死的房间中,意欲谋害皇嗣,陷害皇贵妃的罪名她是洗不干净了。
看着院中的澜翠,魏嬿婉咬了咬牙,只能如同巫蛊事件一样,断腕保命了。幸好,她还是贵妃,皇上没有降了她的位份。
幽深旷寂的宫室内,一幛白象牙嵌玻璃画描金花鸟大屏风隔开了方才的审问,屏风一侧鎏金花鸟香炉的镂空间隙中袅袅升起辛夷香,木香特异,略带辛味,香似乎已经燃了大半,满室都是袅袅的香,带着肃杀的气息,叫人心生绝望。
澜翠浑身都在哆嗦,但口齿还清晰,“是,都是奴婢做的。”看了一眼魏嬿婉,澜翠心中滴血,咬牙道,“是奴婢自作主张,想要将周氏的胎儿的除掉,也是奴婢看不惯皇贵妃,才会嫁祸给她的。”
“哦?”皇帝静静看着她,“你一个奴婢,为何看不惯皇贵妃?”
“因为皇贵妃处处针对娘娘。”
皇帝颔首,“皇贵妃家世显赫,位份仅在皇后之下,又得朕宠爱纵容,为何要争对令贵妃?”
魏嬿婉一直深以家世为憾,话从皇上嘴中说出只觉得刺耳异常。
“因为红宝石——”戒指。
“澜翠!”魏嬿婉猛然打断她得话,“本宫知道你忠心耿耿,可你也不能做下此等恶事。”
澜翠看着魏嬿婉,眼中彷佛有血滴出,良久之后才低下头,“请皇上降罪。”令贵妃,你做下种种恶事,定会有报应,她在心中咬牙。
皇上看着魏嬿婉,“这是你的人,令贵妃觉得应该如何惩罚。”
魏嬿婉不看澜翠,反而一脸真诚的看着皇上,“澜翠虽是臣妾的人,但臣妾也定不会包庇,皇贵妃如今还生死未知,定要重罚。”
春蝉在一旁看着,心中越发冰冷,皇贵妃以澜翠家人弟妹为要挟,逼迫澜翠认罪,以后会不会以她的家人相威胁呢?
“好。”皇上嗤笑,“你倒是公正,既然如此,那便赐毒酒一壶,念在你忠心的份上,朕让你完整的去。”
澜翠跪拜,“谢皇上隆恩。”
春蝉与王蟾去给澜翠收尸,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彷佛要调出来一般,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最后也只能被一席草席裹住,扔去乱葬岗。
春蝉看着澜翠凄惨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王蟾,“今日是澜翠,明日会不会变成我们两个人?”
武暨在宫中呆了四五天,确定你无事后才出宫回了家。家门还没进,就被一直守着的瑞霖的人“请”走了。
“我妹子怎么样了?”娘亲,大嫂进宫几日未归,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无事。”忙了几天,武大人也十分疲倦。
“什么叫无事?”活蹦乱跳叫无事,奄奄一息也叫无事。
武暨斟酌了一下用词,“生命暂时无虞。”
瑞霖皱眉,什么叫暂时无虞,也就是说以后还会死?
武暨叹了一口气,灌下了一杯浓茶醒神,这才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在扬州时,您和乌副将是不是有一天深夜还去见了娘娘?”
“是。”妹子跟他们说棺椁中人并非永璟,拜托他们找到永璟。
“皇上因此猜忌了你们。”
“谁说的?”妹子的院落冷僻安静,守卫都少,又是深夜,除了他们和伺候的沫心还有谁会知道?
武暨看了他一眼,“令贵妃。”
“令贵妃?”
武暨又言简意赅的讲了一下令贵妃与你的恩怨情仇,“她看到后就告诉了皇上,吹了不少枕边风。”
瑞霖倒不认为她在其中有多大的作用,皇上猜忌他们家也不是一两天了,主要是因为他家姑奶奶与隆科多的私情,粉蓝色衣衫不仅害了隆科多自己,也连累了他们。
“娘娘心中内疚,觉得是她害的你被皇上赐婚、乌副将被留在宫中的,所以她就——”
“所以她就想以自残的放式助我们破局?”乌鸦·瑞霖看着他,眼中火气升起,三缕小胡子彷佛都要飞起来了,“蠢!”
武暨点头赞同,确实挺蠢,自己差点死了不说,也没除掉令贵妃。
武暨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娘娘托我转交给乌夫人的。”
瑞霖疑惑,接过信,“乌夫人?乌鸦未娶正妻,只有几个侍妾,何来夫人之说。”
“恩!?”武暨愣了一下,“娘娘半月前收到了一乌夫人的封信,是尊夫人进宫拜见时转交的,信中极尽阐述对于乌将军在宫中当值他们母子的忧心与不安,希望娘娘能够帮忙劝服皇上,让乌将军能够早日卸甲归田,享夫妻合和,儿女环绕之乐。”若不是心中愧疚,娘娘怎么会做出如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来。
瑞霖直接撕开信,“放屁,乌鸦家中是有孩子,但那孩子是战场上救过他的将军的遗孤,他接到京城来照料,他虽有好几房妾室,却无儿无女。”
越看瑞霖脸色越凝重,良久才抬起头,叹道,“我这个妹子阿,善良的不够纯粹,歹毒的不够纯粹,所以才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