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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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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笔结束,你抬头,笑看着皇上,“红豆糕好吃吗?”

“你!”

你眼光一转,视线落到了刚上的茶栈上,“给皇上换一杯金银花,去火。”

你笑看着皇上,又扫了一眼跟来的令妃,一身紫红色绣花长衫,华丽头饰,与你这儿格格不入,“坐吧。”

“前几日,我让沫心去养心殿跟你说我新得了一个婢女,相貌颇为惊人。”你拿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不过当时皇上你正跟令妃温存,让李玉把我打发了。”

“所以呢?”皇上有些粗鲁的拿起刚换上的金银花,喝了一口。

“我很生气。”你仍然笑着,眼中却有着一丝戏谑。

皇上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李玉马上下跪,“是奴才该死。”

“关你什么事,起来吧。”你让李玉起身,可没有皇上命令,他并不敢起。

“既然生气,又让人给我送糕点是什么意思?”皇上看了李玉一眼,伺候的久了,只是一个眼神,李玉便知道了他的意思,连忙站了起来。

你轻飘飘的看着魏嬿婉,“怎么,允许别人假扮婢女跟去热河,不允许我指派个真婢女送糕点给你。”

皇上在你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未见到想见的人,心中憋了一团火,直接去了如懿宫殿中,斥责她管理后宫不善,出了偷跑出宫的事情竟然不查、不罚,难为后宫表率。

一时之间,后宫之中,自危的自危,乐祸的乐祸。谁帮了魏嬿婉假扮婢女,又是谁帮她混进去热河的车马中,稍有牵连,便直接送到慎刑司严刑拷问。

魏嬿婉在宫中发火,“皇贵妃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满宫里告诉他们不许帮我吗?”她气的将一个汉白玉花瓶扔到地下砸碎,“皇贵妃又怎么样,不过空有个名头,我又没得罪她,为何事事针对我。”

春蝉和王蟾在一旁劝着,“娘娘,皇贵妃娘娘和皇后一向交好,必然是为了皇后出气。”

“皇后皇后,又是皇后。”漆黑的眼眸中涌动着一团火,火光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日子安静了几天,秋风习习,寒意如一层冰冷的羽衣披覆于身,可外头的阳光却明灿如金。

这几日皇上在前朝忙于准噶尔之事。听闻皇上命令东归而来的杜尔伯特车凌移居乌里雅苏台,此事引起了新封的准噶尔亲王,端淑长公主额驸达瓦齐的不满,一怒之下便不肯遣使来京参见,扬言必要车凌移出乌里雅苏台才肯罢休。

准噶尔部与杜尔伯特部的纷争由来已久。尤其乾隆十八年,达瓦齐为夺多尔札权位,举兵征战,洗劫了杜尔伯特部,夺走了大批牲畜、粮草、财物,还大肆掠走儿童妇女,使杜尔伯特部浩劫空前。车凌身为部落之首,忍无可忍,只得率领一万多部众离开了世居的额尔齐斯河牧坞,动迁归附大清到达乌里雅苏台。皇帝对车凌率万余众倾心来归的行为极为满意,不仅亲自接见了车凌,还特封为亲王。以表嘉奖。为显郑重,皇帝特命四阿哥永珹和五阿哥永琪筹备接风的礼仪,以表对车凌来归的喜悦之心。

永琪私下说了句“皇阿玛这般厚待车凌,是要将端淑姑姑的夫君放在何地呢?达瓦齐尚不足惜,但也要顾及端淑姑母的颜面啊!”谁道被有心的永城听去了,还告诉了皇上,皇上大怒,指责永琪心中只有家事,没有国事。

这些年来,受过皇上训斥的皇子,哪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大阿哥抱憾而死,三阿哥郁郁寡欢,如今竟也轮到五阿哥了。自此,五阿哥便沉寂了下去。

乾隆十九年夏天。

五月,准噶尔内乱,皇帝命两路进兵取伊犁,又让三阿哥永璋与四阿哥永珹同在兵部演习军务。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只问永珹军事之道,并请尚书房师傅教导兵书,而对永璋,不过尔尔。

八月,皇帝驻跸吉林,诣温德亨山望祭长白山、松花江。赈齐齐哈尔三城水灾,阅辉发城。除了带着如懿与嫡子永璂,便是永珹作陪。

荣宠之盛,连朝中诸臣也对这位少年皇子十分趋奉,处处礼敬有加,恰如半个太子般看待。

“主儿,皇上自那日之后就没来过,是不是忘了木华。”沫心走近你身边,看了一眼在一旁伺候与先皇后颇像的宫女。

你近日养了一盆睡莲,日日在大缸前看着,“忘了就让她再去皇上面前晃一圈。”等的越久,才会越心急不是吗?越是得不到,才会越想要。

又过了几日,木兰围场进献了一批刚驯服的野马,四阿哥在马场大出风头,轻易驯服野马。凌云彻表面夸赞四阿哥,实则是说出四阿哥每年木兰围场秋狝时,都会亲自喂养围场中所驯养的马匹,引起多疑的皇上怀疑。

疑心了四阿哥,被忽略厌弃的其他阿哥便又好了起来,大笔的赏赐送到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与他们的母亲手中。

皇上派兵直击准格尔,势要接回端淑长公主。

“今日是令妃生辰,就让皇上去陪令妃吧。”你看着木华,微微一笑,“早些去歇着吧,明天有你忙的。”

“是。”木华退下。

你等她走远后,才低声对沫心道,“让人仔细着,听听皇上和令妃都说些了什么?”

“是。”

第二日一早,你刚起身,沫心便来汇报了,“主儿,昨夜皇上说‘颖嫔是北方胭脂,忻嫔是南方佳丽,晋嫔是世家闺秀,庆嫔是小家碧玉。而你,令妃你……你跟如懿年轻的时候真是像。有时候朕看着你,会以为是年轻时的如懿就在朕身边,一直未曾离去。”

你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摇头,“此话一出,只怕令妃更记恨皇后了。”魏嬿婉与如懿长得有些像,但是她从不以为那是她得宠的最大甚至是唯一的原因。她从未承想,他会这样毫不顾忌,当着自己的面径直说出。

皇上,浑然是不在乎的,不在乎真相被戳破那一刻魏嬿婉的尴尬、屈辱、痛侮。

“舍弃曾经真正将她视若掌中瑰宝的、心心念念只看见她的好的男人,委身于将她所有的好,都只依附于与另一个人相依的皮相之上的男人。”该说她是傻呢?还是算计太多精明过头了呢?

荒草蓼,楼台败,空对故园向天泣。昔日旧情寄何处?独见遍地荆棘。枉费心机得到了什么?荣华富贵?金银珠宝?这些又怎及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爱人。

傻姑娘阿,放着一心对待自己的人不要,偏偏要跳进这深宫之中,这宫中,哪儿里是人呆的地方,母子不似母子,夫妻不似夫妻,人不似人……

令妃生辰第二日,你吩咐沫心给皇上送去了一叠红豆糕,并特意告知,这是昨夜剩下的,虽已在薄雾中放了一夜,但别有一番滋味,若皇上吃不出是何滋味,便亲自来承乾宫走一趟吧。

“又闹什么?”皇上黑着脸走进承乾宫,他为准格尔之事烦愁,为国家天下之事犯愁,可他还是来了,皇贵妃话里有话,他岂会听不出来,他要来看看能不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承乾宫中空荡荡,除了皇贵妃钟爱的那颗菩提树迎风飘荡,便只剩一阵瑶琴之声。

铮铮……铮铮铮……铮铮……

铮铮铮……铮铮铮铮……

“是谁?”

皇上寻着声音东找西找走进正殿,无人,但那琴声依旧清澈悠扬,连绵不绝送入耳中,沁入心田——时而低沉哀婉,似呜咽抽泣悲风阵阵;时而沧桑遒劲,似山间云雾古道樵歌;时而愉悦舒缓,如珠落玉盘清泉流淌;时而又起伏跌宕,如飞瀑、如激流、如咆哮、如兽嚎,暴风骤雨惊涛骇浪,惊天地泣鬼神,震荡寰宇气冲霄汉!

皇上先是心惊,随后便是心底止不住涌上的回忆。这琴声让他找回了他自己,找回了已逝去的皇后,这琴曲中蕴含着一个美丽的故事,只有富察·琅嬅的丈夫才听得出:哀婉的是选嫡福晋时他未选她的哀叹,沧桑的是成为中宫后宫中繁琐杂事争斗,层峦叠翠云雾袅袅;愉悦的是两人新婚后的两情缱绻,郎情妾意诙谐亲昵……忆起潜邸、长春宫的一次次陪伴,她离世前的哀怨……只觉心中情思翻滚。

他顺着琴音最强烈的方向慢慢前行,又穿过一道院门,终于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琅嬅……”一瞬间,他分不清眼前的是他的皇后,还是那个在他心海之上点上一点的宫女。

烈日在天,热气升腾,无人的院落像一个大蒸笼,一切朦朦胧胧的。殿宇木廊被炙烤得焦枯枯的,草木树叶都蔫呆呆垂下了头,不知从哪儿来的鸟儿也始鸣叫起来,叫得躁悍,叫得扭曲,叫得撕心裂肺!

热气氤氲的殿堂中,两个身躯缠在一起。

“主儿,可以回去了。”沫心快步走来,贴在你耳边轻声道。

你为了给皇上腾地方,只好带着一个承乾宫的人出来散步,走到御花园,鱼食刚拿在手上,还没来得及扔下。

“这么快?”你微愣。

一旁伺候的程嬷嬷调笑,“这时辰,想必皇上没带着他的药,事发突然,情思上涌,必然也来不及让李公公回去取。”

你将鱼食扔下,捂嘴笑,沫心虽未婚,却也知你们说的是什么,躁红了脸。

“可怜了木华好好的姑娘。”你坐着不动,“再等等吧,皇上年迈,咱们得多给他时间休息、整理。”否则被这么多人看到他气虚体弱得模样,还不得把他们这一整个宫的人都赐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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