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汝走后,你从门后走出,无不好奇,“宫中何时多了一个晋嫔?”
“先皇后去后,富察家族又送来的女子。”皇帝坐在长椅上,微微闭着眼,似乎有些疲惫,“今日你来找朕是为何事?”
“晨起我去安华殿上香,太后也在。”沫心搬来凳子,你坐下,“太后的狮子猫也在。”
皇上微微睁开眼,“你看上太后的猫了?”
你连连点头。
“想要就让内务府找一只给你。”他摆了摆手,坐正,“哪儿里能劳烦皇贵妃劳心劳苦来求我应予。”他调侃。
你正色道,“我去了,内务府说太后的猫是由山东进贡而来的,京城中没有,得派人去山东。”如若内服务能解决,你才不想来。
“罢了罢了。”皇上见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反而气不起来,“李玉,传我口谕,让内务府派个人去山东,给皇贵妃找两只狮子猫来。”
你笑了笑,谢恩后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若没事,你也去看看舒妃吧。”
为何要我去看?你虽不解,却也应承了下来,“是。”
“男欢女爱,终究只是肌肤相亲。圣宠再盛,也不过是君恩流水,归于虚空。只有孩子,是我与他的骨血融合而成。从此天地间,有了我与皇上不可分割的联结。只有这样,才不枉我来这一场。”
你站在门外听着意欢与如懿的对话,心中惋惜,又是一个痴情错付的女人。
“娘娘,皇贵妃来了。”
如懿愣了一下,随即道,“快让她进来。”
你走进房中,对如懿行礼,“皇上让我来看看舒妃。”你明言,你一向深居简出,意欢有孕来看望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你怕她们猜忌,所以直接告知。
“我那儿有一根上好的千年人参,明儿我让沫心给你送来补身子。”她又好多根千年人参,有些是父亲兄长托人带进宫给她补身体的,有些是皇上赏赐的。
舒妃看了一眼如懿,笑道,“听闻姐姐身体也孱弱,姐姐自己留着吃便好,皇上看中我这一胎,赏赐了不少。”
你微笑,皇上看中你这胎吗?真是傻菇凉,不知她如若知道真相能不能承受打击。
“皇上的赏赐是皇上的,我的心意是我的。”你拢了拢自己的腰身,“你看我,身体孱弱的人哪儿如我一般。”宫中女子都清瘦,唯你,自不想讨皇上欢心之后,也就不再刻意节食维持好身材了。
意欢被你逗笑了,如懿也跟着笑,“皇贵妃说话越来越有趣了。”
你们又聊了一些,直到意欢面上显出倦怠,你们才离开。
魏嬿婉伴在如懿身边,侍奉的宫人都离了一丈远跟着。如懿看着魏嬿婉犹自残留了一丝笑意的脸,婉声道:“是不是笑得脸颊都酸了?”
魏嬿婉摸了摸自己的脸,低低道:“看着舒妃姐姐如愿以偿,是为她高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如懿喜欢她这样不加掩饰的口吻:“心里再酸,脸上也别露出来。再好的姐妹,你脸上酸了一酸,也难免有让人吃心的时候。记着,待在这宫里,该笑的时候,再想哭也得笑;该哭的时候,再高兴也得哭出来。如果连自己的悲喜都不能掌控,那就不是宫中的生存之道了。”
魏嬿婉眼波流转,低柔若叹息:“娘娘一晚上都很是高兴,嘱咐了舒妃姐姐那么多有孕的保养之道,其实娘娘心里也不好受吧?”
如懿伸出手,接住细细一脉枝头垂落的清凉夜露:“诚如你所言,是为舒妃高兴,也是为自己伤感。懂得那么多有孕的保养之道,却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魏嬿婉一语勾中心思,不觉泪光盈然:“皇后娘娘,不瞒您,舒妃喝什么坐胎药,臣妾也一样喝了。这么多年,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可见是无福了。”
如懿虽然明白个中原委,但如何能够说破,只得婉转劝慰道:“舒妃有孕,到底也是意料之外。她侍奉皇上也八九年了,谁能想到呢?你也是太想得子了,或许如舒妃一般,停一停药,或许就能有了也未可知啊!”
魏嬿婉语气幽微如诉:“但愿吧!但愿臣妾能如舒妃姐姐一般,得上苍垂怜照顾。”
如懿替她拂了拂鬓边被夜风吹乱的一绺银丝紫金流苏,和婉道:“本宫虽然被册封为皇后,一时得皇上宠爱,但到底也是三十三岁的人了。纯贵妃与嘉贵妃的年纪犹在本宫之上,玫嫔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年轻的嫔妃里,你是拔尖儿的。凡事不要急,放宽了心,自然会好的。”
如在冰天雪地中忽得一碗热汤在手,魏嬿婉心头一暖,眼中噙了晶莹的泪:“多谢皇后娘娘眷顾。”
魏嬿婉回宫,你又同如懿走了一段路,“这宫中女子无数,唯有你和意欢对皇上情深意重,一心一意。”
“皇贵妃怎突然说起这话。”
你抬头往前走,不曾有半步停歇,“有情之人,不会伤害皇上,更不会伤害皇上子嗣与身边之人,可若是无情之人,一切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你越说,如懿越是不解。
你停下脚步,看着如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如懿阿,我到底与你相识久矣,又曾亏欠于你,不忍你被某些假象迷惑,有些事我不能说,不敢说,只愿你万事小心,如花笑魇下不见得是感同身受,不见得是凄凄相惜,要小心你身后的恶虎。”
你如何跟她说,你晚膳后出来散步消食,恰巧看见魏嬿婉身边的春蝉引凌云彻进殿阁,又如何能说魏嬿婉为怀有身孕稳固地位,早已动了混乱皇家血脉的心思。清朝民风虽然开放,也允许女子和离,改嫁,但万万接受不了红杏出墙,更何况她又是天子妻妾。如此大胆,如此无畏,如此野心勃勃,谁又知道她为了上位会做其他出什么事呢?
说完这句话后你快步离开,如懿呆愣在原地,良久后才问蓉佩,“皇贵妃此番话是何意?”
蓉佩细细思量一会儿,才小心道,“皇贵妃似乎意有所指。”
“指的谁?”
蓉佩看了如懿一眼,“似乎是指令嫔。”
已经是皓月正当空的时分了。
“主儿,你何必要跟皇后说这些话,要是皇后觉得你挑唆可怎么办?”沫心道。
“我言尽于此,希望她能明白吧。”
咸福宫的大门在你身后关上,嬷嬷们见你回来,连忙招呼小安子小康子烧热水给你洗漱休息。
“小安子。”你呼喊。
“来了,娘娘有何吩咐?”
你沉着脸,“找人盯着魏嬿婉和她宫中的下人们,他们做的任何事我都要知道。”
“是。”
第三日,你刚起床,小安子便来回报了。
“主儿,春蝉拿了一包药渣去了宫外,回来后令妃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还说什么她知道却不告诉我。”
药渣?你知道魏嬿婉得知了坐胎药的真相。她不告诉我,她是谁?皇后还是舒妃?不管是谁,只怕是被她记恨住了。
“盯好了,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不可遗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