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遭了灾,每人领到的不过是一捧发了霉的红薯干和半勺稀得见底的菜汤。
轮到苏蔓家时,苏长青领了属于他们的那份。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马翠花突然蹦了出来。
“队长!我举报苏长青家藏私粮!”马翠花尖着嗓子喊道,瞬间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他家天天关着门不点灯,肯定是在偷吃好的!我亲眼看见苏蔓前两天拎着个篮子往山下跑,回来的时候篮子沉甸甸的!”
人群一阵骚动。在这个饿死人的年月,“藏私”是能激起公愤的。
苏有粮皱起眉头,看向苏长青:“长青,有这回事?”
苏长青面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苦笑。还没等他开口,苏蔓走了出来。她瘦小的身躯在寒风里晃了晃,手里拎着那个装了粮的布口袋,直接递到了苏有粮面前。
“队长叔,大伯娘说得对,我家确实藏了点东西。”苏蔓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全场,“那是沈大哥前两天在山里打了一窝野老鼠,分了咱家一小半肉。我妈舍不得吃,昨儿个求着沈大哥去县城换了这半袋子粮食。我想着叔家小孙子正闹肚子,正打算送过去还点以前欠咱家的红薯干……”
苏蔓打开袋口。里面确实是半袋子混合了谷壳的碎米和陈面,瞧着粗糙,但在荒年里却是精细物。
苏有粮愣住了。他家孙子闹病的事儿确实棘手,苏长青家过得这么难,竟然还记挂着往他家送粮?
“马翠花!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偷吃,人家这是省下口粮想救我孙子的命!”苏有粮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你要是眼馋,你也去打野老鼠换粮!再在这儿胡咧咧,今年的救济粮你家一颗也别想要!”
马翠花傻眼了,她原本想激起民愤,结果苏蔓这一手“借花献佛”,直接把大队长这个全村最高的权威绑在了苏家的战车上。
苏蔓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这就是博弈。拿出一小部分物资,换来的是整个灾年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