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界不知受过什么冲击,此刻薄如蝉翼,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生让她担忧的事。
司寇山晴替自己捏把汗,每天和这样一股不知何时就会突然爆炸开来的力量生活在一起,福大命大,她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她谨慎地施动术法来查探结界周遭是否有别的生灵,诡异的是,一切都很安静,像是天地间只存活了她一个人,万籁俱寂,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回荡在林子里。
她刚要上前,身后一柄剑从后袭来,她躲避及时,才没有被当即抹了脖子。
剑光冷冽,锋利的剑刃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刀口,颊边飘落几缕方才被砍断的发丝。
司寇山晴回过身,其实她都不需要回头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柄剑,就在不久前还握在一个女修的手里,她用这把剑,对向了自己的心脏。
而此刻,剑的主人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菩提剑,脑后的飘扬的发带就如这剑般在风中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上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一个踉跄就要扑倒在地,幸亏手里的剑替他撑着,才没摔个狗啃泥。
司寇山晴直觉眼前的人不太对劲。
她紧锁眉头,回望过去,视线歪打正着撞进对方一片漆黑的眼底。
司寇山晴不免心中大骇,面前之人那张冷淡的脸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的瞳孔像是被一团黑云给占据满了,没有眼白只有黑色的瞳仁,如同两处呼呼漏风的黑洞。
她从那双眼里读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对方就像是任人使唤无法思考的傀儡木偶,举止间都透露着不是常人的笨拙。
司寇山晴从没过问这位修士的名字,如今想唤醒对方的神智,也只是简单粗暴的一声“喂”。
“你……到底是谁?”
司寇山晴后退一步,做好了一番苦斗的准备。
对方宝剑在手,自己又失去了两条尾巴修为尽散。
她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司寇山晴慢慢后退,眼珠子咕噜转,想找寻一个后撤的机会。
对方似被下了降头,对她的一切小动作都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朝她这个方向走来,脚步一下比一下重,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溅起的水泥沾染上了他雪白的长靴。
完蛋了。
司寇山晴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要迎接死亡的到来。
她准备好祭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她绝不接受对方毫发无损手刃自己的结局。
那人再一次举起胳膊,用力挥出一剑。
剑锋自下往上,在地面激起一阵猛烈地风,风压得野草直不起腰,这阵波动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从司寇山晴的头顶低空飞过,然后直直撞向了那层结界。
她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乱动,否则这剑气,自己怕是要面目全非地死去了。
结界受到攻击,本就不算牢固,此刻更是负隅顽抗,周遭开始剧烈晃动,地下隐隐有什么正要喷薄欲出,树木摇晃,摇落纷飞的枯黄的叶。
司寇山晴还未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脚尖一点,飞离地面,借着树上的枝丫穿梭于林间,想快点离开这片危险地地方。
当结界彻底碎裂,到那时,这里恐怕什么都不剩下什么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再一次与死亡擦边而过,比之庆幸,心中更多的是茫然。
与此同时,同她一起向密林外冲去的还有藤萝月和阑风。
二人踩在剑下,迅猛的风吹在他们身上,刮倒了身边的树,却并没有对二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炷香前。
藤萝月还抱臂看着之后发生的一切,可当那阵结界突然袭来的时候,她顿觉不好,这结界爆发出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几乎粉碎性地不遗余力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夷为平地。
太恐怖了。
这是藤萝月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力量,像是积蓄已久只待此刻一瞬的爆发,千百年的天地间的呼啸于同一时刻向他们压倒过来。
藤萝月拉过阑风的手上了自己的佩剑,然后一路电风驰电掣朝外逃去。
来不及。
还是来不及。
藤萝月瞪大双眼,比身后毁灭性力量更先到来的,是一股柔软的像是呵护花朵般的温柔力道。
她眨眨眼,灵魂像是回归了庇佑之地,涓涓细流淌过全身,暖意从头席卷至脚尖,整个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她又回到了原来的躯壳内。
尽管知道一切是迫不得已,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她甚至都来不及回头去看一眼。
也不知这般让自己招架不住的力量是和人所为,也不知身后他们二人能否平安存活下来。
希望渺茫啊,藤萝月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