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眼里一片水汪,气鼓鼓看着人,恨不得一口咬上人的脸,咬下一块肉来。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一点像神女了!哪有神女的悲天悯人大爱无私?就因为你是我们妖族唯一一个能出这什么破乱鬼谷的?!”
少年说话一点不留情,指着人脑袋,将人贬低得一无是处。
司寇山晴听到后面也来了气,她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蹦到竹椅上,比人高半个头才满意。
然后也学着对方样指着他鼻子,张嘴就尽是些气人的话:
“是啊!就算这样那也比你这个没爹没娘还没有伴身傀儡的小可怜蛋好!”
“你个小杂种,我就是神气!就是比你厉害!你不服?你有什么好不服的!要不是我爹娘把你捡回来,你才能被长老收留,你才没有被外面那群人打死!”
“你走开!我要折幽阿哥来叫我,我不要你!”
司寇晓刚受罚回来,肚子里也是憋着一口气,十天的净水酷刑还不是拜这个指着自己鼻子骂的小姑娘所赐。
要不是她偷偷溜出去害自己顶了个看管不利的罪名,他也不会错过心心念念许久的“半胧溪月”。
“半胧溪月”是十年一次乱鬼谷大开的时日,他等了十年,就为了亲眼见一次谷外的风光,结果都被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搅乱了!
他愤恨地瞪着人,手里简单掐了个诀,站在椅子上的司寇山晴就立刻动弹不得了。
她眼神呆滞,像被下了迷魂香,方才嚣张的气焰全然被一碰水给泼灭了。
“现在这样子就顺眼多了。”司寇晓喃喃自语。
他探近,在司寇山晴耳边下达了第一个咒令:“自己走去三弄礁,站在那边踢石子玩,我待会儿就过来。”
司寇山晴接收到命令后,立刻跳下竹椅,身板挺直地往前走去。
司寇晓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前路。
被下了咒的司寇山晴茫然地抬起眼,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神里却能看出对这个下咒人的依赖和信任。
司寇晓一把将人拉近,下巴搁在面前那颗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上,低笑一声。
“乖。”
他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朝一边挥了挥袖子。
司寇山晴得令后继续往前迈步走去。
从她身后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愁苦什么难题,随后叹了口气。
“行动还是有点僵硬。”
“要怎么精进一下呢?”
藤萝月在一边看傻了眼,她疯狂拉扯着身边人的衣角,嘴巴张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乱鬼谷的景色很是优美,全然不像他人口中那般乌烟瘴气寸草不生。
此地绿树葱葱,漫山遍野姹紫嫣红一片,鸟鸣蝶翩飞,与以“美”著称的芳盈峰相比,一点也不落下风。
“没想到弄月禅师以前是这样的……”
藤萝月大受震撼,这一套迷魂术,是在过于熟练。她现在有点怀疑,女人死后的那一套咒术也是弄月禅师下的。
但是——为什么呢?
身边阑风偏过头,目光扫了一圈周遭的风景,最后落回到小姑娘紧揪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
简简单单的无心之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思绪会被这几根手指牵扯过去。
“传说傀儡族最擅下咒,果不其然。”
藤萝月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她边说还边点点头,心里似乎认定了弄月禅师就是傀儡族的。
这份记忆是女人,也就是司寇山晴的,所以这片离了原主的场景就会在幻境中慢慢破碎,像被捣毁的湖光镜影,碎片又开始重组聚合。
“花信姑娘为何如此好奇这份记忆?”
阑风突然视线朝这边看过来,发出疑问。
藤萝月回视过去,眨眨眼睛。
“不是说不对彼此产生好奇吗?”
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垂下眼眸,余光瞥见那只揪着衣角的手收了回去。
“是在下唐突了。”
“本不应该打听姑娘的隐秘的。”
他面色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澜,只是在身前之人突然贴近的时候,那张无暇的面具才碎裂开来。
瞳孔里倒映出姑娘春花烂漫的笑颜,同这漫天飘落下来的纷飞落红,一起没入眼底。
“阑风,你想不想和我有更近一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