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残垣下的厮杀，从一开始就没带半分侥幸。

陆成舟握着断裂石臂扑出去的瞬间，眼底疯癫的红丝里，藏着的全是算计。他知道来人是炼皮境十层圆满，皮肉硬如铁甲，寻常冲撞根本破不了防——方才那句嘶吼，不过是故意露的破绽，诱对方先出手。

果然，灰衣人见他直冲面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裸露的胳膊猛地抡起，鳞甲般的纹路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竟是想凭着境界碾压，直接震碎陆成舟的筋骨。

“找死！”

拳风裹挟着劲风袭来，陆成舟却在触碰到对方胳膊的刹那，猛地侧身。炼肤境一层的筋膜绷紧如钢索，带着他的手腕诡异一扭，石臂擦着灰衣人的胳膊划过，重重砸在对方身后的断柱上。

轰隆一声，断柱碎裂，碎石四溅。

灰衣人瞳孔骤缩。

他本以为这小子是靠着《炼血经》才侥幸突破炼肤境，定是莽撞冲动的愣头青，却没料到对方的身法竟如此刁钻，分明是吃透了炼体者的发力弱点——炼皮境的优势在皮肉，软肋却在关节衔接处。

“你不是城主府的人。”陆成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石臂没有停，再次砸向对方的肘关节，“王修士的路数是横冲直撞，你却懂得卸力。你是仙域的人，对不对？”

灰衣人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血河宗安插在凡域的暗子，伪装成城主府修士已有五年，专门猎捕持有《炼血经》残片的人，从未被凡域的低阶炼体者看穿身份。这小子才炼肤境一层，怎么会……

“装疯卖傻的本事，倒是不错。”灰衣人强行压下惊疑，胳膊猛地回缩，指尖弹出三枚淬了毒的铁针，直刺陆成舟的咽喉，“可惜，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铁针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气。

陆成舟却像是早有预料，猛地矮身，同时将手里的石臂狠狠掷出。石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撞在铁针的轨迹上，三枚铁针应声落地。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躲在破庙横梁后的两道黑影，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们是城主府真正的修士，奉命跟着灰衣人，一来是监督，二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可眼下看来，这灰衣人不仅身份存疑，连本事都没压过那小子，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小子不对劲，炼肤境一层的气血，怎么能跟炼皮境十层硬碰？”

“怕是《炼血经》的缘故……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

两道黑影的低语很轻，却还是被陆成舟捕捉到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城主府根本没信那套“命文引路人”的说辞，他们想要的，从来都是《炼血经》本身。而这灰衣人，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