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容与何富新二人跳完一支慢四拍,回到座上。秋华因说要走,何富新忙道,“密斯孟且留步。我想请二位到外头用个咖啡,谈几句话,一会同坐我的车回去。”
秋华奇道,“密斯特孟同我姐姐谈话,拉上我做什么?”
何富新笑道,“我与令姐不是什么熟朋友,如今说要邀她,怕还不够这个交情,只好请密斯孟作陪了。二来天也晚了,密斯孟一个小姐家,独自一个人回去,也是不好。”
瑞芝在一旁听了,点头笑道,“密斯特何是个心细的。若是不方便,也没干系。一会子,让我表哥跑一趟,送春容和秋华两个回去。”
魏润良笑道,“打个电话,叫小刘来送一送罢。你喝了一点酒,脸上红得很,我们都走了,叫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我可有些不放心。”
春容听了这话,心头一阵发酸,哪里还坐得住?冷笑一声道,“很不必麻烦,坐什么车不是坐呢?”
一面说,挽了秋华的手,向何富新道,“也不必喝咖啡了,劳你的驾,送我们二人回去罢。”
说罢,也不向瑞芝二人打招呼,扬了脖子便走了。
到了外头,只见空场里乌压压一片,泊满了小轿车,寻了半日,才找到一辆小伏脱,何富新忙扶了春容两个上车,自己坐了倒座。
春容道,“我听说你们银行里做事的人,最会铺张,密斯特何倒是个省检的,还坐着这样经济的车子。”
何富新笑道,“这车子倒不常开,我另有一辆法国雪铁龙,叫露丝开回去了,倒是比这舒适一些。”
那汽车夫在前头,听见这话,回过头来望了何富新一眼。
何富新只作不察觉,又向春容笑道,“我本想请二位小姐喝咖啡,吃些小点心,可惜小姐们不肯赏脸。”
秋华道,“今天有些晚了,明日我们还要上学,实在是不便。”
何富新道,“我早听说了,两位密斯在惠英,是顶有名的好学生。如今□□闹得这样厉害,我瞧那些个学生,都到街上喊口号去了,哪个还肯念书?哪里像密斯孟姊妹两个,又聪明,又好学。”
春容道,“说到这事,我有一句话,想问一问密斯特何。那日在百乐门初会,你便知道我姓孟,又知道我在惠英念书。我只当密斯特何是我哪一位同学的亲眷,可我的同学里头,并没有一位姓何的,密斯特何怎样认得我呢?”
何富新笑道,“这话说来很长,日后再向密斯孟解释罢。”
话音才落,那轿车便停住了,何富新向外头一瞧,笑道,“到了,请二位小姐下车罢!”
春容和秋华两个下了车一瞧,却是生地方,忙道,“密斯特何想必听错了,我们家里住在北四川路,并不住这里。”
何富新笑道,“前头四明新邨,便是我家呢,二位密斯既不肯到咖啡柜房,我家里有顶好的巴西咖啡,不如去坐一会,我冲咖啡给二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