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堂,三人自去上课。
春容因昨日玩到半夜,十分疲累,觉也不曾睡足,听讲之时,难免有些昏昏沉沉。
偏生上午有一门英文课的考试,虽是打点起精神,应付试题,却不想她这几日心思哪在学习上头?故而这一张答卷,十题里倒有半数不会做。对了试卷,急出一头的汗,交了卷子,人便有些怔怔的。
下一堂课是体育课,春容因觉精神有些懒怠,便告了假,独自在教室里头闷坐。
一面在心里不住思量,想我向来在班上不是第一,便是第二,这一回若考个不合格,岂不叫他们看笑话么?是了,我虽要和密斯特魏在一处玩,功课也不能丢了才是。
正在那里想得出神,忽然一个身影,在她眼前一晃,不觉唬了一跳。忙抬头看时,见是白瑞芝,于是向她瞪了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做什么不出声,站在这里吓唬人!”
又见她两个脸颊都是红红的,额角密密地,挂着一串汗珠子,便笑问她道,“瞧你这样子,准是又和他们打球去了,晒得这个模样,又是一身汗,一会回到家,你母亲又要说你了。”
瑞芝却浑不在意,伸手将汗擦了,笑道,“如今都提倡体育,叫我们不做那「东亚病夫」,既是如此,我们女学生也该多多活动活动,强身健体,有什么不好?只你和《红楼梦》里的美人似的,不肯动,这好的太阳,你偏坐在这里发呆。”
说罢,又向春容一挤眼睛,笑道,“你方才在想什么呢?我来了好一会了,你也不曾察觉。可是想着你那一位表兄,想得入了迷了?”
春容听她提起金荣,心里未免不痛快,“人家心里烦着呢,可没工夫和你打趣。”
瑞芝笑道,“谁同你打趣了!你日日夸你那一位表兄,如何如何好,我只当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谁知我昨日亲见了,令兄果真是一表人才,也难怪你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呢!”
春容道,“又胡说了,你几时见过他了?倒在这里掰谎!”
瑞芝道,“怎么?秋华回去,没同你说么?昨天在虹口大戏院,我和玫英两个同令表兄已会过面了。”
春容听了这话,只觉身上一凛,却还不肯信,强笑道,“你胡说,我堂哥如今还在日本呢,你见的是哪一个?”